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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輝穿著隔離衣坐在桌前,按著電腦鍵盤,頭也不抬地問:“姓名?”
虞嬌有種想要落荒而逃的沖動,但理智告訴她,她現在能逃到哪里去呢,她連警察局的大門都出不去。
程煜輝沒有得到回應,冷冷道:“怎么?搞不清自己叫什么了?”
“虞嬌,我叫虞嬌。”她命令自己鎮定下來,可嘴在顫抖,上下唇瓣闔不攏,硬是黏在一起了,又難開啟。
她突然覺得輕薄的兩瓣唇有千斤重。
程煜輝沒說什么,面無表情的自顧打電腦登記完,拿筆在冊子上寫劃,突然開口:“去床上脫掉內褲平躺著!”
她站著沒有動。
他扔掉筆,抬起頭來,目光銳利:“要我再講一遍嗎?”
虞嬌囁嚅:“我想請衛生局的醫生替我檢查,就不麻煩你。”
程煜輝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甚至扯起嘴角,但很快笑容收斂,嘲諷道:“你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我只是想換個醫生檢查。”她逼著自己要勇敢面對這一切,直視他的眼睛:“我沒有錯。”
“你沒有錯?”他把這四個字在舌尖嚼碎,突然站起身來,虞嬌本能的往后退了幾步,一顆心怦怦跳如鼓擂。
程煜輝不過是去洗手,再酒精消毒,不疾不徐地戴上手套,冷笑道:“我必須親自替你檢查。”
“為什么?”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因為我們交易過一次。”他咬著牙根道:“我不得不親自確認你是否得了性病!”
虞嬌滿眼都是他看著自己厭惡至極的表情。
她的心剎那間如刀割般疼痛,痛的快要落淚了,想要解釋的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現在無論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吧!
他恨死她了。
第二十三章 意外
程煜輝拿著窺器和棉棒,看她半撈裙擺,遮掩的窸窣會兒,才平躺下來,她的局促肉眼可見,手指緊摳著床沿。
他走到跟前,蹙眉道:“雙腿屈起,張開,再張大!”
她抖著腿按他說的話做,裙子因姿勢變換而疊堆在腰處,褪下的桃紅內褲掉在腳踝上。
程煜輝的檢查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虞嬌能感覺到窺器的冰涼,以及棉棒戳刺的微痛。
她下床整理衣裙,他洗完手坐回桌前,開了尿檢單,連同容器一并給她,她去廁所接滿,再交還護士時,正看到蕭龍陰著臉從房里走出。
他也檢查好了。
直到黃昏時分,李警察把檢查報告發給他們,虞嬌和蕭龍是健康的,但另幾個就不這么幸運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甩了女人一巴掌,大聲怒罵:“賤人,有病還出來賣。”又朝李警察道:“她犯有傳播性病罪,把她抓起坐牢吃官司。”
李警察揶揄他:“抓你時你說自己是法盲,這時候倒什么都懂了。”
幾個警察過來,讓檢查有異常的排成一隊,院里有輛小巴車,要送他們去收容所強制治療。
虞嬌和蕭龍以證據不足沒有拘留,但罰款沒有手軟,五千塊瞬間就從虞嬌的支付寶里化為泡影。
他倆出了公安局,走在金黃的夕陽里,虞嬌要去乘公交往 l8 酒吧,她問蕭龍晚上來 l8 嗎?蕭龍心不在蔫地搖頭,卻在一家蛋糕店的櫥窗前停步,神情充滿了興致,他叫上虞嬌一起走進店內,甜香味兒襲面,十數種奶油蛋糕擺成一排。他指著其中一款問虞嬌怎么樣,虞嬌說好看,隨在旁邊的店員適實的介紹:“這款生日奶油蛋糕取名‘公主駕到’,蛋糕中央是位公主的造型,周邊撲滿奶油做的玫瑰花瓣,寓意公主駕到,綻放玫瑰人生。”又給他倆看切面:“內里十分豐富,一層原味蛋胚,一層芋泥夾餡,一層水果夾餡,可供 2~3 人食用。就是價格稍微偏貴,一個三百元。”
蕭龍問:“能再夾一層草莓醬嗎?我老婆最愛吃。”
店員笑問是今天過生日嗎?
蕭龍點頭,眉眼溫柔,她說可以,并且免費夾,又熱心建議道:“這款適合給小女孩過生日。”她指向另一款奶油蛋糕:“這個寓意也很好,比翼雙飛,愛意蔓延,更浪漫。”
蕭龍還是要“公主駕到”那款,他說老婆就是他的小公主,聽到的人都善意地笑了。
因為蛋糕需要現做,他繼續留在店里等候,虞嬌告辭先行離開,走出店門,等紅綠燈時,她又回頭看了看,難以想象蕭龍還有這樣感性的一面。不由想起數年前,她人生中吃到的第一個生日蛋糕,是程煜輝送的,那鮮甜的滋味,便是今日,心底仍能感受到幸福。
酒吧還沒營業,她換好制服,系上圍裙,清潔阿姨已經打掃過,地板濕漉漉的,她負責給每桌的玻璃瓶內倒入清水,再插一朵香水百合,插完時,鼻間全是好聞的花香味道。
一天里她最喜歡這個時刻,客人還沒來,只開了幾盞壁燈,幽幽的杏子紅,撩撥著一室靜謐。
窗戶大開,馬路對面是一幢很有年頭的小洋樓,爬滿一面墻的爬山虎,一陣風過,如片碧綠的海。
沒誰會去注意這些,因而成為獨屬于她的風景。
風景總有模糊的時候,天更暗了,尋求熱鬧的各類客人粉墨登場,她從兜里取出點單本和筆,迎領他們找到合心意的座位,再給他們推薦啤酒洋酒雞尾酒,多數能成功,她會算算自己能拿多少提成,以前她對這方面不太上心,因為老馮每月給她發工資,有時五六千,有時七八千,都是現金,不易被人追查。她拿到這筆錢交房租水電煤,酒吧給的工資用做日常開銷,只要不大手大腳,還是能過下去的。
但現在老馮死了,這個月沒人給她送工資來,生活的壓力驟升,她剛租的房付三押一,又買了張床,添些電器之類,積蓄見底,若有些辦法,也不會開口讓蕭龍還錢,成了臨檢警察口中證據確鑿的嫖資。
人間安定,多為鈔票幾張,偏這鈔票幾張,能去人間慌張。
虞嬌現在可謂深有感觸。
她把酒水點單給了調酒師托尼去調制,等的時候,拿塊帕子將玻璃杯內的水漬擦拭干凈。
四尼是夜場經理,從人群中擠過來,讓虞嬌隨他到酒吧外一趟。
虞嬌不肯走:“客人點的酒水,我還要給他們送去呢,否則他們一個投訴,你就要扣我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