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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走出公安局,夜風(fēng)吹散晚涼的暑氣,看看表已是三點鐘,街上沒什么人,路燈黃黃的光映的人也黃黃的,聽到身后有汽車駛行的聲音,回過頭去,一輛空的出租車疾弛而過,絲毫不給她揚招的機會。
虞嬌走過兩條路口,一直沒出租車出沒,倒是有開黑車的搖下窗問要去哪,價格好商量。她沒有理睬,遠遠看見私人旅館的招牌,打算去那開間房應(yīng)付一夜。
路邊的羅森便利店燈火通明,她進去買了一次性的洗漱套裝,罐裝的咖啡和金槍魚三明治,結(jié)帳的時候,發(fā)現(xiàn)腿上的絲襪破了處大洞,不知何時勾壞的,便說等一等,又去拿了一只裝的絲襪,再回來時,驚訝的瞧見蕭龍不知何時站在收銀臺處,把一盒避孕套和她買的東西混在一起,意圖很明顯。
虞嬌懶得問他買這個做什么,付過錢走出店,蕭龍的車停在路邊,她坐進去后,讓他開到那家私人旅館門前。
“不回家嗎?”蕭龍發(fā)動引擎,車子開始緩行。
“我剛搬了家,還沒及收拾,亂七八糟的。再說又這么晚了......”她微頓,看向他問:“你怎么在這里?”
“你不是要找我談?wù)剢幔课以谲嚴锏饶悖吹侥惚粎擒娝麄儙У焦簿郑透藖怼K麄冇崋柲闶裁矗俊?
“他們在查老馮墜樓的案子,似乎已經(jīng)查到劉星波身上,華邑酒店的監(jiān)控里有我和劉星波他們同乘電梯的視頻,找我去錄口供。”
“你那天為什么去華邑酒店?”
虞嬌沒回答,已經(jīng)到了旅館門口,她提著塑料袋下車,問他要上來嗎?
蕭龍點頭,又道:“我把車停到別處去再過來,就登記你一個人。”
到底是小旅館,半新不舊的,服務(wù)員在前臺里趴著睡覺,虞嬌叫好幾遍,才睡眼惺忪地起身,討要她的身份證登記,房費一百五十元,虞嬌遞錢時問含早餐嗎?她說有,給了二零三房的鑰匙和一張餐券,虞嬌問能再給一張嗎?
服務(wù)員說一個身份證只能給一張餐券,你還要的話,得花三十元買一張。不過這條街賣早飯的鋪子很多,生煎鍋貼油條什么都有,十來塊就吃得很好了。
虞嬌身心疲倦,沒精神和她再做糾纏,拿了鑰匙上樓進房,房間雖然老舊,但打掃的還算干凈,她從塑料袋里取洗漱用品,看到那一盒避孕套,拿出來隨手扔在桌上。
洗漱完后,聽到輕輕的敲門聲,透過貓眼見是蕭龍,方讓他進來。
蕭龍拉過椅子坐到窗前,一把將簾子拉開,天上有明月,高樓有霓虹,漆黑的夜色光彩迷離。
他似乎餓了,邊吃三明治邊喝咖啡,伸長腿架在桌子上,看向倚在床頭的虞嬌,重復(fù)地問:“你那天為什么去華邑酒店?”
她簡述了一遍,蕭龍認真聽完,思忖道:“看來是劉星波假借劉瑪帛的身份做的局,害死老馮,順便揪出內(nèi)部的警方臥底。”
“我查過,藏在地板下的箱子不見了。”虞嬌把破絲襪褪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接著問:“箱子什么時候取走的?你怎么突然不來酒吧那么多天?劉星波是為你做的這個局嗎?他有沒有找你麻煩......”
蕭龍打斷她的話,笑著說:“你的問題可真多!”
虞嬌一下子爆發(fā)了,嗓音顫抖,憤憤道:“你以為我想問嗎?你以為我多想問啊!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做你的搭檔,你清高自傲,你最能耐,這兩年在行動上,我都盡量配合你,你說什么就什么,不多問,照著做就是,反正還有老馮,我們犯錯誤還有他給我們兜底。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老馮死了,公安局的聯(lián)絡(luò)斷了,到底那邊發(fā)生什么狀況,是否真的內(nèi)部有問題,而這邊劉星波寧愿用十二公斤高純度海洛因來做局,是下狠心要揪出我們來。我和你現(xiàn)在是串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生我得生,你死我也得死。我怎么就不能問了,我憑什么不能問,我不但要問,還要問得清清楚楚,我不能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被你害死了。”
蕭龍怔住,沒想到隨口一句話,引出她這么多的怨言,聽她說他倆是串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想像一下還怪好笑。
虞嬌撈起枕頭朝他用力擲去:“你還笑的出來,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嗎?”
蕭龍把枕頭墊在背后,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見她不再說話了,才道:“看來你這是積怨已久啊,不過你對我有所誤會。或許剛見你那會,我確實存有質(zhì)疑,你看上去太漂亮太脆弱太年輕,販毒團伙窮兇極惡,慘無人道,特別對于你這樣的女臥底來說,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任務(wù)。”
太漂亮太脆弱太年輕,虞嬌冷冷哼一聲,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第二十一章 背運
虞嬌沉默片刻道:“你要知道我曾經(jīng)歷過什么,就不會這樣說了。”
這話老馮也對他講過,蕭龍重新審視著她,他有時能感受到她心事重重,眉尖蹙起的哀傷濃稠的化不開,你很難相信那樣的一種表情,會出自一個才二十來歲、年輕姑娘的臉上。
“你可以講出來,我想聽。”
他們這樣的人,誰身上沒有一點半點暗藏的秘密呢。
虞嬌抬頭,房間里只開著一盞壁燈,燈絲太老,忽明漸暗,真暗下去又強撐著亮了,蕭龍影影綽綽坐在那里,和他的目光相碰,她說:“別問了,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經(jīng)歷!”很生硬的轉(zhuǎn)移話題:“我那些問題你還沒回答!”
蕭龍喝口咖啡道:“劉蒙坎劉星波在上海有個私人會所,取名‘王朝’,地址成謎,但凡被請去的人會有專車接送,一路蒙住雙眼,直至領(lǐng)進會所里才能解開。足可見其的重要及隱秘性,那晚我們從公安局出來分別后,我就被戴上眼罩送去了那里,劉星波正在和買家交易毒品,十二公斤高純度海洛因,你聽明白了嗎?交易仍按期進行,只不過換了地點和人。而所謂的劉瑪帛在 l8 交易毒品是個幌子,是為我專設(shè)的陷井,應(yīng)該是前幾次交易總被警方破壞,他們開始不動聲色的懷疑我,如果 l8 當(dāng)晚交易時,按老馮和我們的計劃,警察出動,抓捕劉瑪帛,繳獲毒品,我們倆將徹底暴露身份,此時早就沒命了。”
虞嬌不解地問:“l(fā)8 的毒品交易一事,劉瑪帛、你、還有隨跟的人知道,買家也知道,怎就認定一定是你出賣的呢?”
“大錯特錯!”蕭龍說:“我到‘王朝’后才得知,當(dāng)晚我要陪的劉瑪帛和買家都是冒牌貨,隨跟的人也是臨時演員假扮,我們藏在地板下的毒品,被劉星波派人取了回去。”
虞嬌撫著胸口,越想越心有余悸,原來曾經(jīng)離暴露身份僅一步之遙。
她問:“現(xiàn)在劉星波可信任你了?”
“沒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只是暫時放過你而已。”蕭龍道:“老馮為什么死?是劉星波命手下人干的,還是有別的原因?為什么緝毒行動會變成日常臨檢!這些蹊蹺的地方,我們必須弄清楚才能做下一步的應(yīng)對。”
倆人面色不覺凝重,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話,后來還是虞嬌提起那個叫秦北的年輕男人,他的突然出現(xiàn)不簡單。
他可以跟隨在劉星波的身邊任意進出,可以隔三岔五出現(xiàn)在 l8 酒吧,甚至可以一待就是一晚上,像個閑人。
但他們心如明鏡,販毒集團內(nèi)部從不養(yǎng)閑人。
“我有懷疑他就是劉瑪帛。”虞嬌說:“但他的長相、很難讓人相信會和劉星波是兄弟。”簡直風(fēng)馬牛不相及。
“劉羅漢有好幾個老婆。大老婆生養(yǎng)了一兒一女,劉星漢和劉瑪帛都是別的老婆生的。”蕭龍語氣緩緩問:“這個叫秦北的喜歡你?”
虞嬌也拿捏不準:“他提過幾次請我吃墨西哥菜,我沒有答應(yīng)。”
蕭龍表示贊同:“男人是這樣,你對他有求必應(yīng),他反倒不稀罕!欲擒故縱很好。”
虞嬌辯解:“我并非欲擒故縱......”想想爭論這個實在寡淡,抿唇問:“那個秦北會是劉瑪帛嗎?”又覺不太可能,誰也沒見過劉瑪帛,到底有沒有這號人物存在都不好說!如果秦北真是劉瑪帛,反倒讓人因為這么輕易找到他而不敢相信,總覺不應(yīng)該呀!
蕭龍欲要開口,忽然被呯呯大力地敲門聲打斷,他走過去,警惕地問:“是誰?”
虞嬌已翻身而起,拉扯有些褶皺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