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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越想越覺得真相就是如此。
如若不然,怎么跟紫蘿說了幾句話的小丫頭隔日就去了朝寧院?連翹在徐府十多年,與二夫人身邊伺候的老人都熟悉,知道二夫人幾次想安排人到朝寧院去,那邊都推拒了。眼下朝寧院里伺候的都是三公子自己在外找的人手。
甚至更有可能是蘇蘇對她懷恨在心,帶得紫蘿在她跟前也無所顧忌。
不遠處的側門,一對夫婦正揣著手在門前踱步。女的那個眼睛細窄,鼻子又長又細,雖生得是圓臉,瞧著卻不和善,她正斜著眼跟旁邊的男人說話:“你早聽了我的話不就好了?現在人要債的追來了,我們又進城來躲著,這時候要沒有熟人,誰能給我們找活干?”
男人畏首畏尾的,過了半晌才悶悶出聲:“那去找王琦不就成了。他看上了我們妹子,難不成這點小忙也不幫。你上次不是說蘇蘇被主子罰了,那我們來徐府不是白來嗎?”
林氏眸光閃了閃,沒有立即答他。
她過年的時候在村里遇到兩個在京城里做工的,其中一個沒注意說漏了嘴,說是在街上見過一個跟蘇蘇長得很像的女子,錦衣華服,前前后后都有仆從伺候。
林氏還不知道在自己跟前長大的那姑娘生成什么樣?能有幾個生成那般模樣的。林氏打小就閑不住,十里八鄉有誰家結親她都要跑去看看,鄰村富得流油的村長家花了好大一筆錢才娶回來的兒媳婦,都比不上蘇蘇。
就算那兩人說完話又找補,說人來人往的大概瞧錯了,林氏也生出了些其他心思。
上回林氏進徐府,遇上的丫鬟說找不見蘇蘇去哪了,她留了個心眼,在膳房門口又抓了個婆子問了幾句,那婆子也這般說辭,林氏這才回去了。
聽了那二人的話,林氏把此事和先前找不見蘇蘇那事聯系在一起,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徐府有三個公子,都未娶妻,蘇蘇那般姿色,被哪個看上了也不足為奇。正經主子從膳房要個人何須知會旁人?許是她到徐府來那次,蘇蘇已經被某個公子要去了,膳房的人這才不清楚她的去處。
蘇蘇好歹在自家住了七八年,林氏對她還是有幾分了解的。若被貴人威逼利誘了,她必定不樂意,要鬧上些時日。
但日子久了就說不準了。林氏舔了舔干得起皮的上唇。蘇蘇有那張臉,想來不管她如何胡鬧,人也是忍得下來的,若得了手,不知要怎么疼惜珍愛。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林氏就忍不住要來碰一碰運氣。
嚴絲合縫緊閉著的大門咯吱一響,門板和門軸隨之轉動,門后的說話聲拉回了林氏的思緒。
“綠鶯姐姐請,人就在外面等著呢。你要不要請人進來,我住的屋子離這兒近,你們可以到我屋里說話。外頭風大,當心吹得頭疼。”
而后綠鶯從里面走出來,打量他們半刻。
綠鶯方才剛絞了帕子晾著,還沒來得及給蘇蘇梳妝,就被人叫出來了。鄭嬤嬤天沒亮就帶著紅鯉出了門,說是有事要辦。聽守門的人說了門口二人報的身份,綠鶯知道公子是不讓他們打擾姑娘的,便丟下手上的事過來了。
綠鶯看了舒家夫婦片刻才開口,對他們并不客氣:“二位有何事尋到徐府門前來,我們公子是查過的,姑娘并沒什么姓舒的親戚,就是有什么人情,也早就還清了。”
林氏見綠鶯這一身打扮心中便是一喜,若蘇蘇在府里過得不好,是輪不到這樣的丫鬟來跟他們說話的。又聽這番話坐實了她的猜測,更是喜不自勝,哪管得了綠鶯言語之間的冷淡。
“欸,這位姑娘。我們哪敢談什么別的,若不是有事過不去,怎么會找到徐府來?蘇蘇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說有什么恩情,總歸是有些情分在的吧。你看……”
綠鶯知道些詳情,不會被林氏這三兩句話蒙騙了,冷聲道:“你怕是不知我們三公子是在刑部任職的,和京畿衙門幾位大人常有往來,你們做過些什么,可是一件件拎出來都干干凈凈的?把你嘴上那些話都給收一收,打哪來就回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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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寧院
今日紅鯉和鄭嬤嬤不在,綠鶯是為什么出去的,蘇蘇不清楚,也不知道綠鶯這一去要多久才回來。她便自己琢磨著上了妝。
對鏡看了幾眼,沒出什么大的差錯。
只有綠鶯一人服侍,蘇蘇便讓她先給自己梳好發髻再點燈。
天光還未大亮,此時屋里是有些暗的。想到徐弘簡已進了書房,蘇蘇匆匆用了半碗粥就出門了。
她到書房門口,推門時才聽見青木在里間回話。
青木壓低了聲音:“……顧大夫說他心中大概有數了,只是具體功用,還要主子親自跑一趟,跟他詳談。”
蘇蘇立在門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徐弘簡已經看見她,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才招招手讓她進去。
第20章 暗求
蘇蘇垂頭走到徐弘簡身邊去。
期間青木也不避著她,繼續說著。
走近了幾步,蘇蘇抬眼看到那張寬平的書桌,夢中的場景倏地出現在她腦海中。
他就是在這兒,把夢里的小兔子抱在懷里,輕聲細語地對她說著話。
憶起那場夢,蘇蘇的腳步滯了滯,好在徐弘簡在凝神聽著青木的回話,暫且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諸樣緊要的藥材都不缺,只是顧大夫說他也沒十成的把握能一次辦好。顧大夫說……這是用在誰身上,那人少不了要試上一兩次。”說到此,青木的聲音隱含擔憂。
徐弘簡稍稍思索一瞬,并不猶豫:“顧大夫把他手上的事做好即可。告訴他,其他的事他都不必操心。該如何做便如何做。”
青木默了片刻,才俯首應是。
徐弘簡這間書房內沒有多余的裝飾,太過簡潔,若與蘇蘇的臥房比起來,可以說是空曠。但因他身在此間,屋內并不顯得單調。
蘇蘇每回進書房,一張紙一冊書的擺放她都看得仔細,默默在心底記著他的喜好和習慣。
她用手背碰了碰杯壁外側,瓷盞觸手溫涼,其中的水已經快涼透了。蘇蘇側眸看了眼還在與青木吩咐大小事宜的徐弘簡,猶豫了兩瞬還是決定去取壺熱茶給他喝。
不知他在外辦事是不是也對自己不上心。青木也是,其他事上事無巨細都安排得極好,怎么都不知道勸勸他。
外間的婆子很快拿了熱水來,蘇蘇注入杯中,將冒著熱氣的杯盞放到徐弘簡手邊。
青木瞧著那絲絲縷縷的白霧,一時把嘴邊要說的話給忘了,猛地頓住。
蘇蘇垂首立在一側,垂眸不語,察覺到青木的沉默,她眼睫微顫,又忐忑地咬了咬下唇。然后就看見徐弘簡將杯盞一握,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