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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給你一碗飯吃,施舍幾件破衣爛衫,搭幾間草棚,讓你不至于凍死餓死,就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人家覺得自己已經做得仁至義盡,并沒有什么對不住的地方。
回到臟亂不堪、連馬廄都不如的草棚里,王天運和一幫兄弟都有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失落感,很不適應,心中充滿怒火,恨不得抄起家伙與偏羅俟、于贈、施望千等人拼死一戰(zhàn),甚至他們隱隱希望浪穹寨被吐蕃大軍給滅了,如此方解心頭之恨。
相比之下,隨意坐在草棚門檻上的李景龍,卻顯得格外冷靜,臉上不喜不怒很平靜,深邃的眸子像一潭無波無瀾的湖水,看看旁邊的馬廄,再瞅瞅馬廄前面的主寨建筑,順帶瞟一眼烏云飄動的天空,似乎剛才揮刀劈死偏羅俟坐騎的舉動并不是暴怒泄憤,而是一時興起練練刀法,儼然安之若素,榮辱不驚。
事實上,李景龍一直都記著自己的身份,很清楚自己面臨的處境,因此一路走來,他都懷著一顆平常心,只做對自己和手下這幫兄弟有利的事,始終考慮的是自己和兄弟們的人身安全。
除此之外,任憑竹靈倩舌燦蓮花,說得天花亂墜,他根本不為所動,即便嘴上答應的挺痛快,但執(zhí)行起來依然不改初衷。
再世為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人心的變幻莫測和不可捉摸;既然改變不了別人的想法,那就保持自己一貫秉持的態(tài)度,任它千變萬化,我心堅若磐石,巋然不動。
該占的便宜不放過,不該擁有的東西不奢望,這是李景龍的態(tài)度,一直以來也是這么做的。
眼前這種境遇他早有準備,也預料到了,故而并沒有大起大落的巨大落差,也沒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失落感。
值得一提的是,李景龍并不認為竹靈倩能做得了浪穹寨的主,因此對她之前的許諾也不抱希望。
所以,當王天運和侯家兄弟憤怒之中叫嚷著要帶兄弟們離開浪穹寨的話,李景龍一笑了之,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現(xiàn)在想走也走不掉,卻有一個徹底擺脫浪穹寨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李景龍已經清楚無誤地看到了這個機會,而且已經開始謀劃如何抓住它,并將它利用到極致,謀求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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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谷口前線勞作的三百多個兄弟全都回來了,跟隨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巫師竹靈倩和“微笑天使”白靈。
這師徒二人聯(lián)袂而來,可不是空手來的,她們帶來了十幾車糧食和酒肉,還有五百名搭建木屋的詔主衛(wèi)隊。
王天運和侯家兄弟很有眼色的拾掇出一間草棚,再讓幾個女子將屋內拭擦干凈,并煮上一壺花茶,然后再將竹靈倩和白靈請進來,他們則抽身離開,幫助親衛(wèi)隊搭建木屋。
拾掇一新的草棚里,擺放著一張七尺臥榻,一個四方高腳的大桌(胡桌),配上四條兩尺高、三尺長、三寸寬的馬凳(就是后世扎馬步用的長凳),桌上擺一壺茶和一疊瓷碗。
“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都這么熟了還需要邀請嗎?”
大馬金刀的坐在長條馬凳上,李景龍隨手取出三個瓷碗,而后從剛煮好的茶壺中倒出一碗茶,用茶水依次清洗、蘊熱三個瓷碗,再將茶水倒掉,然后倒上三碗茶,抬手示意竹靈倩和白靈二人落座喝茶。
竹靈倩端起粗糙的瓷碗眉頭微蹙,感覺自己珍藏的百花茶放在這么劣質的瓷壺瓷碗中飲用,實在暴殄天物,糟踐了好東西。
不過竹靈倩也知道李景龍此刻只怕是正憋著一肚子火呢,能煮茶招待自己,已經很給面子,算得上是格外禮遇了。這也就是自己和白靈過來才能享受的待遇,若是換成偏羅俟或于贈、施望千等人前來,恐怕此時已經刀劍相向,大打出手了。
稍作猶豫,竹靈倩和白靈對視一眼,隨即端起茶碗,展袖掩面,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淺嘗輒止,而后放下茶碗,儼然沒有再喝的意思。這時她們才留意到,自己碗中的茶水似乎很少,一口喝下去便已見底,而李景龍碗里則是滿滿一碗茶,此刻他正咕嘟咕嘟的牛飲呢。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這是故意給臉色看么?”師徒二人眉眼一瞥,已然達成了無聲交流。
李景龍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二女,神情嚴肅地道:“別眉來眼去的,知道你們用不慣大碗,肯定不會多喝,所以本著富人節(jié)約就是積德的原則,少給你們倒點,省得糟蹋好茶。
說吧,這回過來應該不光是為了道歉,再送些酒肉,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差遣吧?”
說著話,李景龍瞥眼看了看門外正讓人卸車的胡全,嘴角抽搐一下,暗道:“一個月不見,胡全這小子竟然瘦得皮包骨頭,看來這些日子真是吃了大苦頭,被人折磨得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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