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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的這些借口玄世子倒是看得明白。”單昊然擰眉,“在下不才,雖然知道三殿下停滯洛水實為托詞,但恕在下愚鈍,卻也猜不透殿下的真實用意。”
“這就叫……旁觀者清!”盛逸凌笑,可那笑一晃而過,“再說了,這贗朝上下,除了他,還有誰真心實意盼著我回去?!我這一回去,永安從此便又多了個皇子。”
起身踱到半敞的窗前,盛逸凌負手望天,“永安那幫老狐貍們,誰愿意贗朝的局勢更加復雜?所以,誰又會在意我遲遲不歸究竟是托詞還是實情呢!”
望著窗外靜悄悄疊落于光禿枝椏上的雪花,他冷笑,“比起南疆的那群王孫貴族,贗朝的皇親國戚可難伺候多了!”
“如此說來,玄世子能在永安安身立命十幾載,也是實屬不易了?”
“南盡玄在永安十三載,可曾真正融入過當地?”盛逸凌說著自袖袋掏出一柄小巧彎刀拿在手中把玩著,“受了這么些年排擠,這臨走他還不整出點亂子來攪和攪和,那……便不是我所了解的南盡玄了!”
十一年為質,盛逸凌的質子生涯不見得比南盡玄愉快。往事歷歷,令他看似平和的眼中閃動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沉,“我等在這里,不過是給他足夠的時間,如他所愿臨走前整點動靜出來撒撒氣罷了。”
盛逸凌的側臉被燭光映在客棧刷了白灰的墻面上,線條柔和,弧度美好。
只可惜,影子本身并無溫度,映不出他眼底那一線深埋的冷意和孤寂。
忽而墻面上的影子一晃,整面墻被暗沉的灰黑蒙住,卻是盛逸凌走到燭臺前修起燭心來,“他倒好,稀泥和好了便催著我回永安,想等我到了一并濺我一身爛泥?”一剪斷了焦黑的燭心,盛逸凌扔下燭剪——“沒門!”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三殿下與玄世子倒稱得上是棋逢對手。”
單昊然膽大心細,這個馬屁拍的倒也算有水平。
“他太奸猾,還是不要成為對手的好!”盛逸凌淡笑著走回條案前端起茶盅輕抹浮沫,蒸騰的水氣模糊了他眼中冷冽的情緒,“我與他,若是能夠相持相攜,這天下……”
“不過,三殿下,我們究竟何時啟程?”畢竟性子直,單昊然肚子里一點兒藏不住話,“這一個月來,我看這洛水縣令都瘦了一圈。讓您移駕他府中,您不肯;問您何時啟程趕路,您不說。換誰請尊佛這么供著,都得累夠嗆啊!”
“不急,”盛逸凌抬眼狡黠一笑,“倒是南盡玄會急,反正我不回到永安,父皇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他悠哉悠哉地躺回椅背里翹高了腿,心情大好地聽著木椅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打了個呵欠道:“我們慢慢等,等著看他如何為自己攪出來的這壇子稀泥收場……”
一輛沒有任何裝飾的馬車,于元宵夜亥時出現在了楓林道上。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劃破從各家窗格里瀉出的浮生浪語,停在了“夜”后門的廊檐下。
兩位以斗篷遮面的布衣男子跟隨前來接應的下人匆匆閃進虛掩的木門內。
“紫蘇姑娘這會兒有客人,”引路的小丫頭引著仍舊遮著斗篷的主仆倆往樓上走,“爺請先樓上喝杯茶暖暖身子。”
“我家爺何時排在別人后面過?!”喬裝的金釵一副盛氣凌人的家奴相,“我家爺忙著呢,等不得的!”
小丫頭見來者不好說話,方一安頓好茶水便趕著去通報老鴇。
老鴇見慣了世面,應付這種場面上的麻煩得心應手。就見她甩著香帕迤邐而來,搖曳的身姿隨著小碎步左扭一下右晃一下,滿頭珠釵叮叮當當,臉上香粉撲簌簌直落。
“哎呀!這不是……”話才出口,只聽“嘭”地一聲,老鴇面前的案幾被一錠金光閃閃的大元寶生生砸出個坑來!
屋內一時落針可聞。
少了老鴇的舔燥屋內頓時清凈不少,也不知老鴇嘴里未完的話是被這坑給嚇回去的,還是被這元寶給生生砸回去的!
“叫紫蘇姑娘來見我,馬上!”
林芳菲斜吊眉眼瞅著老鴇,果然見她眼冒金光嘴角流涎,一副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