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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朵朵金紅牡丹卻如初夏暖陽,消融了冷冽的氣息,散發(fā)出尊貴高雅的氣質(zhì)。
一只翠羽瑪瑙簪從盛逸塵玲瓏的發(fā)髻間綴出,散開絲絲縷縷的金線,其上穿綴著與簪身同樣質(zhì)地的牡丹花,每一朵都精雕細(xì)琢,簇?fù)碇㈤_在盛逸塵瑩潤的耳邊。
“公主今個真漂亮,打扮了很久吧?”駱云依將盛逸塵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笑著逗她,“花顏月貌為誰妍呀?”
盛逸塵眼角一瞥,下巴微翹,驕傲地一聲哼笑,不理會云依打趣。
“磨磨蹭蹭,本公主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說完盛逸塵轉(zhuǎn)身抬步,當(dāng)先往那燈火輝煌的殿內(nèi)走去。
雖是首次出席宮宴,可云依的打扮卻未見十分隆重。
全新的淺綠夾棉襦裙之外罩著昨日才從霓裳坊定來的白孔雀翎披風(fēng),圓鼓鼓的發(fā)髻內(nèi)編進(jìn)了兩條淡黃絲帶。
僅此,而已。
不想這般清麗的裝束,站在一身黑裳翠羽的盛逸塵身邊,卻反被襯得裊娜出塵,靈動若水。
“我可不敢勞駕四公主等!……咦~公主看什么呢?”
好奇地順著盛逸塵的眸光回頭,正瞧見哥哥駱云清在宮人的陪伴下緩步朝鴻臺走來,云依心中頓時了然。
“哪路神仙呀?……瞧得四公主眼珠子都直了!”
駱云清向來不喜這般喧囂浮夸的聚會,尤其是宮宴。繁文縟節(jié)過多不說,宴會氣氛還生硬。看似一團(tuán)和氣的大殿之上,聚滿了勾心斗角的朝臣。
酒不敢多喝,菜不能多吃,話更不可多說。一場酒宴下來,腦子里灌滿了阿諛奉承之詞,肚中卻仍是饑腸轆轆。
最令人擔(dān)憂的是圣上一高興便要醉酒,一醉酒便喜心血來潮替朝臣指婚。故而每年宮宴之后,新一年的永安城內(nèi),便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踏著鴻臺前厚重的青石階,尚未到得云依跟前,便聽見她的打趣,駱云清原本陰郁的臉色頓時又暗沉了幾分。
“越大越失了禮數(shù)!”
踏上最后一級臺階,一襲云錦白裳的駱云清站定在盛逸塵面前。華服灼灼反射著隱隱天光,在逐漸淡下來的暮色中,顯出一派云淡風(fēng)輕的詩意。
“見了四公主也不行禮,一點兒沒規(guī)矩!”拱手朝盛逸塵恭敬地行了一禮后,駱云清板起臉厲聲訓(xùn)斥起云依來。
“云清哥哥,不必怪云依,我們早都說好以姐妹相稱,不拘于出身地位的。”
盛逸塵這話倒是不假,且不說她只比駱云依大半歲,但說在尚書房念學(xué)時,他們這群半大孩子也不曾在乎什么高低貴賤,君臣之分。
尚書房開課時盛逸塵每日都可以見到駱云清,可年關(guān)將近的這一個月,各家子弟都有各自要忙著操辦的事項,于是,學(xué)堂也暫時歇下了,只等上元節(jié)過了才重新開課呢。
整日茶飯不思的盛逸塵心心念念地盼著宮宴這天早些到來,卻不想終于見到了駱云清,可跟過去無數(shù)次一樣,面對自己時,他永遠(yuǎn)是一副疏落有禮的客氣,生生讓盛逸塵又一次覺得自己滿腔癡情錯付。
“四公主這樣的玩笑話可真是折煞我們兄妹了,云依怎有資格跟公主以姐妹相稱。”立于五步遠(yuǎn)外的駱云清迂腐不化,向著盛逸塵又是彬彬有禮地一揖,“公主還請慎言,我們兄妹謝過公主好意。”
這一揖讓盛逸塵心里的郁悶更甚,“哼!”
打小盛逸塵就跟在二皇兄身后,與駱家兄妹同進(jìn)同出。上元節(jié)他們一道逛廟會猜燈謎,三月三一起出西門游湖踏春,端午節(jié)在東郊放風(fēng)箏,重陽日結(jié)伴攀登北門外的旭炎山……
這么多年來,他們之間單這份青梅竹馬的情意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即便面對自己駱云清始終如他的名字一般,攜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疏淡仙味,偏她盛逸塵就是喜歡!
她喜歡他斜飛的眉,如出鞘的劍,冷厲,俊朗;也喜歡他深邃的眼,溫柔時流光溢彩,嚴(yán)肅時幽深難測;喜歡他下頜優(yōu)雅的弧度,勾勒出骨子里滿滿的傲氣;喜歡他修長的指,骨節(jié)分明,硬朗有力;喜歡他軒昂的身形,清爽出塵,斯文若仙;喜歡他如水的語調(diào),不吭不卑,輕緩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