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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過后,a市的燥熱并沒有因為一場雨水消失, 反而從干燥的燥熱變成了帶著水汽的悶熱, 只是站在外面就已經是一身汗漬。
陸修然不情不愿拎著手里的娃哈哈, 沒有等身后的家長和哥哥, 率先沖進了樓里。
到了二樓, 陸修然就怔住了。
一個穿著不合身校服頂著一張帥氣臉的男孩子,滿臉汗漬正端正地跪在門前。
少年明顯已經跪了不短的時間,身下的水泥地上,因為他的汗漬而略顯泥濘。發覺陸修然的時候,只是輕輕瞟了一眼,眼底無波無瀾,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情感。
那時候的陸修然還小,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覺火氣從腳底蔓延上了腦門,只覺眼前這人無論是什么身份,都不應該被如此對待,被如此折辱。
陸修然伸手就把地上的少年扶了起來,握緊拳頭匡匡砸門。
聽著門內不耐煩的女聲傳了出來:“我讓你好好跪著,聽不懂人話嗎?讓你回家給我送鑰匙你不來,那就要跪倒我愿意給你打開門?!?
陸修然聽著門內的聲音更怒了,砸門的聲音更大了幾分。
門內的女人終于意識到這不是那個一聲不吭冷著臉的兒子,憤怒地拉開了門:“有病吧,這么砸門?”
話音剛落,一排ad鈣奶就沖著女人砸了過去,女人尖叫一聲匆忙躲開,眼神中還殘留著恐懼地看著陸修然:“你誰啊?!你家大人呢?!”
再看到江澤郁沉冷地盯著自己,女人的恐懼被憤怒壓了下去,尖叫的聲音竟是能讓窗外的知了猴都安靜了一瞬:“江澤郁!你是我生的,就這么看著別人欺負你媽?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陸父提著東西上來的時候,就見好友的妻子拿著一個笤帚直接打向了陸修然。
陸修然看到笤帚的一瞬間,腦子里滿是憤怒,心想躲不過去就躲不過去,總不會打死自己。
他并沒有感受到疼。他被江澤郁護在懷里,只聽到了江澤郁一聲悶哼,甚至都沒有喊出來。
陸修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流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江澤郁似乎也沒有想他說什么,只是轉身伸手攔住了打下來的笤帚。
而那個女人在看到陸父姜母的一瞬間,才知道陸修然的身份。
雖然從未見過,但她知道,陸父姜母有個十分寵愛的小兒子。
這是第一次見面,也是陸修然和江澤郁的開始。
陸修然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覺得他們不過是尋常的相遇。
于江澤郁而言,這是陸修然伸手拉自己出地獄的開始。
后來,因為擔憂江澤郁的母親對他不好,陸修然撒潑打滾要求江澤郁三不五時住在陸家。也是因為陸父姜母的關心愛護,生母也的確沒有再對自己動手,頂多就是言語上的諷刺。
而原本就心生嫌隙的江澤郁的父母,不久后就離婚了。
只是,數年之后,江澤郁與江父收到了一個孩子,就是瀾寶。
因為陸修然,江澤郁逃脫了母親織就的地獄。也是因為陸修然,江澤郁沒有成長為冷血的怪物。
在重活了一次的陸修然眼里,江澤郁是救贖;
而在兩世的江澤郁眼中,被救贖的人從來都是自己。
陸修然晃了晃神,為手下的筆記本畫了一顆心,微微笑了笑,扭頭看向了床上睡得安穩的瀾寶。
瀾寶是否是江叔的孩子,江叔沒有去做親子鑒定。
因為江澤郁的成長經歷,很明顯,一個孩子成長在江母手下,就是災難。
江叔不忍心。
其實,陸修然在知道瀾寶存在的一瞬間,也曾經想過,會不會江父在那么一瞬,是放棄了和自己并不親近的江澤郁。
這個疑問在江父出現意外身故之后,無從得知。
過去已然是過去,上一輩的恩怨不應該強加在一個小生命身上,尤其是這個小生命本就不容易。
江澤郁冷情,卻也看得清楚。
他身在惡地,曾被人救贖,也希望成為別人的光,而不是一條惡龍。
他希望瀾寶避開他所走的路,成為一顆盛開在陽光下的向日葵,開開心心走出一條與自己不同的路。
陸修然心想,江澤郁沒有選擇錯。后來,他們精心養護的小花朵,也曾拼了命地去拯救過他們。
陸修然就這么趴在桌子上,與緩緩睜開眼睛的瀾寶對視上了,互相贈送了一個暖暖的微笑。
看著瀾寶醒來,陸修然走了過去,把腦袋埋在瀾寶的小懷抱里吸了吸:“好了,哥哥已經被瀾寶充電成功,又是活力滿滿的下午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