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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愿望聽起來簡單,但這場大病來勢洶洶,病去如抽絲,樓珣呼吸之間都是藥味。
樓景珩想暫時在臨芳殿住下,以方便照顧他,但章元帝駁回了他的請求,只許四名太醫(yī)住在臨芳殿的偏殿。
正值夏日,樓珣卻擁著薄被坐在窗臺曬太陽:“昨日樓景淵和蘇銘來看我,我聽他們說,皇兄選元妃的事兒交給了賀公公?”
樓景珩坐在陰涼處望著他,樓珣的包子臉快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下巴,原本可愛圓鈍的五官逐漸變得鮮明,有了清晰的輪廓,樓珣的長發(fā)散在腦后,夏日的光灑進(jìn)殿內(nèi),蒼白的膚色格外明顯,好似輕輕一碰,整個人便能憑空消散,或是生出翅膀振翅飛走。
“賀揖云辦事妥當(dāng),”樓景珩忽然探身去摸了下弟弟的額頭,“他去辦這個差事,父皇和孤都放心,只是小九,哥哥更想著由你幫忙。”
樓珣不能說自己的課還沒有補(bǔ)到這里,他嘻嘻笑道:“皇兄放心,我努力在皇兄迎親前好起來。”
樓景珩卻說:“若是順利,迎親會在冬臘月,小九,今年的秋獵你不想去了?孤還記得,你的生辰就在十月。”
“……”樓珣抱緊了被子,很想說不想去,但是他閉上眼睛嘆氣,“想去。”
“既然想去,就要乖乖聽話吃飯、吃藥。”
之前三天一頓,樓珣可以接受,但這兩個月以來,頓頓喝得都是它,饒是習(xí)慣吃藥的樓珣也感到了痛苦:“難吃,我都說了難吃,那幾個太醫(yī)還是不愿意換藥方子,皇兄,他們是不是庸醫(yī)?我要去告訴父皇!”
樓景珩聞言忍俊不禁,見弟弟是真的要生氣了,連忙哄道:“好,哥哥去說,讓他們給咱們小九換一副甜的藥。”
他揉著弟弟的頭發(fā),溫聲道:“要快點(diǎn)好起來啊,小九。”
樓珣正在為終于換藥方了而高興:“謝謝皇兄!”
果然樓景珩的話比他的有用多了,第二日,小順子再端著藥碗進(jìn)殿時,樓珣下意識皺了皺鼻子,不是熟悉的藥味兒。
榮王世子樓景淵哼笑:“瞧把你高興的。”
“你懂什么?”樓珣試探嘗了一口,雖然苦是苦,但能嘗出一點(diǎn)兒甜味,“早知你是來看我喝藥的笑話,我該留一帖讓你喝下去!”
“樓小九,堂哥也是哥,你不能對堂哥我說話好聽一點(diǎn)兒嗎?”
蘇銘正在看樓珣寫的大字,粗看細(xì)看是一點(diǎn)兒都沒有長進(jìn),幾眼之后他立馬皺巴著臉,隨口道:“殿下沒有說錯,世子就是來看你的笑話,這才三天兩頭厚臉皮拉著我跑來臨芳殿。”
樓景淵沖著他比刀劃脖子,樓珣喝完藥第一次不需要蜜果,他舒舒服服窩在長榻上:“小爺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見識。”
樓景淵說他沒出息,樓珣回一句你就是來看我笑話,徹底堵住了他的嘴。
“就對了五個?!”
斗完嘴的兩人聽見蘇銘震驚的話。
“……比上次有進(jìn)步。”
樓景淵沉默了會兒,干巴巴替堂弟找補(bǔ)。
樓珣現(xiàn)在對“囂張但草包,我哥是太子”的人設(shè)得心應(yīng)手,他一撇嘴:“竟然沒有全對?又輸給小順子五兩銀子。”
蘇銘不敢再接著看下去,連忙放下樓珣的試卷,給樓景淵遞了個眼色。
“噢對了,”樓景淵招來自己的小廝,“前兩天我和蘇銘打了賭,賭誰在秋獵時打的獵物最多。樓珣,我們呢,也不愿被說勝之不武,這是堂哥給你準(zhǔn)備的弓,珍寶閣的鎮(zhèn)館之寶。”
蘇銘頷首:“之一。”
樓珣愣愣接過這把弓,被迫參與了根本不愿意參加的賭局里。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頭,樓景淵拍拍他:“記得練習(xí)時用草人,留小順子一命,他還得花光五兩銀子呢。”
小順子一如既往沒眼力見,高高興興道:“回世子,算上之前殿下賞奴才的,攏共二十九兩。”
“再賞你一兩,”樓珣心里嘆氣,把弓遞給他,“湊個整。”
第43章 古代虐戀文里的路人12
九月底一連下了幾日的連綿秋雨, 剛進(jìn)十月,樓珣的身高已然超出了一米六。
也不知是不是換了新的藥方子的緣故,樓珣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能夠和小順子打聽著宮內(nèi)籌備秋獵的事宜,也有力氣和精力在臨芳殿練習(xí)射箭,勉強(qiáng)拉開樓景淵帶來的弓了。
在四名太醫(yī)脫離了九皇子給的“庸醫(yī)”之名, 得以搬出臨芳殿的那一日,賀揖云親自送來了針工局新做的騎裝。
樓珣踢了腳毫發(fā)未損的草人, 接過小順子遞來的箭,一把插在了靶心上, 小順子順滑無比地開始呱呱鼓掌:“好!殿下神勇!”
樓珣一轉(zhuǎn)身,便對上了那雙含著戲謔的鳳眼。
賀揖云說明了來意,樓珣自己綁的頭發(fā)松松垮垮, 他邊聽, 邊抬起手, 微微低著頭綁頭發(fā):“有勞賀公公跑這一趟, 我要先試一下衣服嗎?”
他這半年來像是雨后的春筍,被病痛一催促,抽條似的噌噌長高, 夜里時常因?yàn)樾⊥瘸榻铙@醒, 樓珣沒有辦法避免生長痛,只是逼自己啃骨頭, 天天喝牛奶曬太陽。
一身的藥味成功又多了一點(diǎn)奶味。
樓珣聞聞自己,皺起了眉。
他剛剛拉完弓,手臂酸軟,沒有注意到發(fā)帶滑落,在半空中被賀揖云接到。
賀揖云終于知道九皇子這一頭凌亂的頭發(fā)是怎么來的了, 他將臟了的發(fā)帶遞給候在一旁的小順子:“殿下剛出了熱汗,待就寢之前再試也無不可,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殿下差底下的人去針工局走一趟便是。”
樓珣舉久了手酸,干脆松開手散下長發(fā):“好,多謝公公了,公公慢走。”
小孩子臉上裝不了事,趕客的意味太明顯,賀揖云笑了一聲,朝著他走近兩步:“殿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