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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養心殿內走出來幾個人,但樓珣只認識蘇銘的祖父蘇閣老,老人家精神矍鑠地走在前方,瞥見一頭白發的皇子時頓住了腳步。
誰家的孩子被打到流鼻血不心疼?蘇閣老朝著樓珣走過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了。
蘇閣老還不至于老眼昏花,能夠忽略九皇子布滿青紫的兩片臉蛋,上面幾乎找不到一處好地方,一團稚氣澄凈地望著自己。
他再一想自己的孫子蘇銘回到家中痛罵九皇子的話……
賀揖云稍稍俯身靠近樓珣,輕聲提醒道:“殿下,這位便是蘇閣老。”
樓珣立即扭捏著收回了眼神,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禮:“蘇大人好。”
蘇閣老看著他的眼神頗為復雜:“老臣請殿下安,殿下若身體不適,該少走動才是。”
“哦,謝謝大人關心,”樓珣摸摸臉頰,疼得自己一咧嘴,有問必答,“但是父皇昨日說過要檢查我的功課,我就不和大人說話了。”
他說完招來小順子,拿過大字往養心殿里走去,留下蘇閣老站在原地,片刻后嘆一口氣,對著賀揖云輕輕一點頭示意后離開。
賀揖云動了動搭在手肘間的拂塵回禮,目送幾位大人遠去才跟上了九皇子的腳步,他剛邁進殿內,聽見章元帝在訓斥九皇子。
“看看你這個字,”章元帝挑不出一個能夸的,“春蚓秋蛇沒有風骨,小九,你前段時日不是要了你皇兄的字臨摹嗎?”
樓珣感到心虛,或許再給他三個月,他能寫得像樣些,但他才來到這里三天……樓珣垂頭挨父親的罵:“父皇,皇兄的字好難學……”
賀揖云悄聲上前替章元帝倒茶,看見章元帝不為所動地板著龍顏,似乎在等九皇子接下來耍什么花招。
樓珣不自在地瞥了眼賀揖云,這才說:“兒臣認為,練字要腳踏實地地練,橫是橫豎是豎,怎可一上來去嘗試皇兄的字?自然會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一番話說下來,章元帝被氣笑了:“這是哪個師傅教你這么說的?”
“皇兄教兒臣的。”
章元帝還想要再教訓兒子幾句,但見他花花綠綠的一張臉,幼子可憐,再多的話也通通咽了回去:“你這孩子事事不讓朕不省心,這一世倒像是來找朕討債來了……除了臉,還有哪里傷著了?讓朕瞧瞧。”
“這……父皇,賀公公還在這里,也沒有別處,”樓珣覺得別扭,抬起手捂住了肚子和后腰,連忙此地無銀三百連轉移章元帝的注意,“兒臣就是被樓景淵和蘇銘他們踢了兩腳。”
章元帝微微嘆氣,松口讓他坐下,賀揖云親自搬來椅子,放在樓珣的身后。
“昨夜,你皇叔聽聞此事便來討要說法,今早又遣人遞話,說景淵受了傷,需要臥床靜養半月。”
樓珣代入了下,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還好章元帝去端茶沒有看見:“再過兩日,小九,你去王府看望景淵。”
“明明是他們……”
章元帝一個眼神望過去,樓珣委屈不敢反抗:“兒臣知道了。”
“你身為皇子,自當要心胸寬廣……”
樓珣又在養心殿聽了一刻鐘的訓話,最后暈暈乎乎站起來行禮告退。
賀揖云送九皇子出殿外的,彎著腰扶了一把:“殿下您拿好,這是皇上賞您的南潯湖筆。”
小順子幾步上前,恭恭敬敬替主子捧住御賜之物。
賀揖云便看見皇子站穩之后蔫蔫說:“謝父皇賞賜,兒臣明日再來。”
“奴才還有差事在身,”他淡笑道:“殿下小心些。”
樓珣回頭,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
【主角受看起來比主角攻好相處,】身后不再有目光盯看,回寢殿的路上,樓珣長長呼出一口氣,疲累到包子臉都是木的,他回顧了下這一個多時辰,【如果不是看過劇情,我猜不到將來是他‘殺’了我。】
7458在他的面前飛過:【人不可貌相,樓先生,不可以放下對他的警惕,至少是暫時。】
樓珣點點頭,走了一段路又說:【那時候予喬想教我游泳,我該學一下。】
那么現在就不需要避開宮里的所有荷花池子了。
7458也記得,它不敢說方予喬想趁機吃樓珣的豆腐,畢竟方予喬的正人君子形象在樓珣心里偽裝得太過成功,只好回答另一個事實:【樓先生,你是旱鴨子,他不會放心你自己游泳的。】
樓珣靜靜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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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珣還想在書房里也上演自己“一朝被辱發憤圖強”的戲碼,好順理成章地做出人設的改變。
他不求一朝變成溫文爾雅的人,好比太子樓景珩,至少改一改時時刻刻都在囂張的態度也好。
于是在第二日一早,樓珣在眾人不敢置信的震驚注視中,揚著包子臉邁進了書堂。
他左右看了看,果然沒有見到樓景淵和蘇銘,不過這樣也不錯,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要認真,樓珣把紙墨筆硯擺好,鄭重其事地放好那支南潯湖筆;要刻苦,樓珣找出自己練的大字放在最為顯眼的地方;要努力,今天的翰林講官還沒來呢,樓珣已經開始心無旁騖地背文章了。
難道要變天了?
幾個同窗不約而同看看窗外,萬里無云,難得的好天氣。
九皇子在搞什么鬼?
且再等等,幾人互相遞了眼神,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這具身體的內里畢竟是個成年人,重拾學習不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