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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及川徹執(zhí)拗地盯著他看。

風(fēng)間遙看著及川徹那雙蜜棕色的眼睛，愛意、愧疚、酸澀和疼痛，他似乎從他的眼睛里看見了這樣的情緒。

他有一瞬間心軟，有一瞬間就想問出口。

可是……他還是不夠勇敢。

——及川徹，我不是你口中說的排球天才，你真的會喜歡一個普普通通的風(fēng)間遙嗎？

這樣的想法在預(yù)選賽結(jié)束的那天晚上，他們互相表明心意之后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那個夜晚開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而現(xiàn)在這根刺陷的越來越深，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傳來不可避免的隱痛和后怕。

所以他告誡自己，要在這段感情里順從、主動，讓及川徹能……更加喜歡自己一點。

他知道自己的偽裝總有一天會被揭露，他想著，如果多一點點喜歡的話，會不會他不是什么排球天才這件事也不重要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被揭穿的那一刻會來的這樣的快，這樣的讓他猝不及防地到來，讓他心臟驟停。

他想，他再也不可以再聽到一次從及川徹嘴巴里說出的那句嘲諷的“天才還需要訓(xùn)練嗎？”

那樣他會死掉的。

所以，他理智地想，也許結(jié)束這段感情，是他……最安全的選擇。

只是，快要全國大賽了，不能因為自己影響比賽。

“及川徹，我想冷靜一下，我們?nèi)珖筚惡笤俸煤昧囊幌?，行嗎？?

及川徹如蒙大赦，以為自己真的挽回了局面，他長出一口氣，放松下來：“只要不分手我都聽你的，寶寶?！?

第78章

“花！對了！我買了花！”

蹲在地上的及川徹猛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起了某個能討人歡心的東西，拔腿就往圍墻那邊沖。

“你……”風(fēng)間遙愣了愣神，還是喊住他：“你不要爬墻了?！?

及川徹硬生生剎住自己爬墻的動作，轉(zhuǎn)了個彎跑向大門口, 邊跑邊扭頭過來和他說：“等我等我！我走大門！馬上回來！”

風(fēng)間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后眨了眨有些強撐著的酸澀眼睛,好半天才壓抑住已經(jīng)在臨界點的洶涌淚意。

為什么……

為什么在被他狠狠推開之后，及川徹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他們, 不是在吵架嗎？

明明他已經(jīng)在想著分手的事情，很過分地把“分手”兩個字直接說出口，還說什么“你去喜歡別人吧”這種話，但是及川徹……及川徹卻說，他買了花。

只過了兩分鐘不到,那個左手抱著一束紅玫瑰的人再一次翻窗而下,在黑夜里閃過一道略顯急切倉促的身影,然后忽地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黑暗在他眼前退去，細(xì)微的光亮被無限放大。

眼前的人額頭上沁著薄汗,亂糟糟的頭發(fā)也顧不得打理，身上的衣服褲子沾了墻上的灰，甚至松散開來的鞋帶害他差點原地絆一跤他都不做理會。

他就這樣狼狽地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抱著一束熱烈又美麗的花。

他喘著氣把花束遞到他的面前的時候,風(fēng)間遙看到了他的右手指關(guān)節(jié)被撞紅了一片，還有些細(xì)碎的石子沾在他的手背上，細(xì)小的劃痕擦在他的胳膊上，他的臉上什至都有一道劃傷。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一刻大起大落的心緒，只知道玫瑰耀眼又絢爛的紅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他的眼淚、被他拼命克制住的眼淚在此刻決堤而下，一下子沖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對不起……是我……”

——我太敏感了。

——我始終無法相信會有人毫無保留地愛我。

他曾經(jīng)試圖在細(xì)枝末節(jié)的地方尋找著愛，比如說六歲的時候他被鄰居家的哥哥欺負(fù)哭，他的母親就帶他去學(xué)了跆拳道，比如說他的父親在他六歲前會帶他去游樂園玩。

后來這些零星的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褪了色，淹沒在無窮無盡的灰暗記憶里，在他離開家的那時候，他就清醒地意識到，他的父母并不愛他，那些灰暗的記憶里，是永遠(yuǎn)不會接聽他電話的母親，是永遠(yuǎn)對他疾言厲色的父親，他對“永遠(yuǎn)”這個詞語的理解局限在此，他對愛的理解匱乏又貧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