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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書包里作為遮擋物的衣服,從書包底下拿起了一盒藥,但是剛把藥盒拿在手里,他就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好輕,就好像……拿了個空盒子?
昨天晚上他回家后只拿出了蓋在最上面的衣服進行清洗,根本沒動書包底下那盒藥,今天一早照例塞了衣服進去,根本沒想過自己的藥會出什么問題。
風間遙臉色有些發怕,手指有些發抖地拆開包裝盒一看……
三板藥片,每板四行,一行五顆,竟然全部都被扣開了后面額鋁箔紙,凹槽里的膠囊全部消失不見了,一顆不剩!
他又不信邪地在書包里里里外外翻找了個遍,沒有,一顆藥都沒有,只有一小袋的橘子味水果糖了,而水果糖只有八顆。
他來不及是思考是誰干的事情,腦子里全是一句話:怎么辦……今天比賽,該怎么辦?
還有,十五分鐘后比賽就要開始了。
來不及再去買藥,也絕對……絕對不能被別人發現……
風間遙向后跌去,后背撞在了墻上,脊骨傳來的疼痛感根本比不上他心中不斷擴大的恐慌。
明明還沒有上場,沒推開那扇門,他再一次克制不住地想到,如果,他再一次倒在場上……當他倒下去的那一刻,所有觀眾譏誚的面孔如同旋渦一般在他眼前旋轉,然后旋渦越轉越快,光怪陸離的顏色逐漸融合,拼湊出一張人臉。
對他說——
風間遙,你根本當不了什么運動員,你懦弱,膽小,甚至神經質,你連身體都掌控不了,還妄想繼續站在賽場上打比賽嗎?
“咚”一聲悶響,書包失手掉在地上的聲音猛地拉回風間遙的思緒。
他知道自己現在臉色該是白的嚇人,他攥住雙手捏了捏指關節,試圖喚醒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伸手大力地揉著臉,揉出一點血色來。
他沒敢多待,換好衣服,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緊張的情緒如同蛆蟲一樣啃食著他的腹部,熟悉的疼痛感漸漸蔓延了上來。
尤其在他走出更衣間的時候,迎面遇見了穿著紫白相間隊服的另一所學校的球員,風間遙的情緒頓時繃緊。
領頭那個面孔嚴肅的高大男生,有著異常熟悉的面孔,即使他有輕微的臉盲,但這個的人好像深深印在他的腦子里,并且是……帶有恐懼和窘迫的回憶。
是……國中的時候見過的人?
在風間遙愣神的時候,那個高大男生也看了過來,他本來在更衣室內找及川徹,環顧了一圈沒看到及川徹的人影,一轉頭,也愣住了。
高大男生:“我見過你。”
風間遙抿唇不語。
那人像是回憶了一會兒,然后又問他:“你身體好了嗎?”像是一句自來熟一般關心的話,卻被這人說出了語氣毫無起伏的嚴肅又古板的感覺。
他見風間遙不回答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看了看風間遙身上換好的青葉城西的球服,臉色好像更疑惑了,但他也只是繼續寒暄了一句,說:“這次不要摔倒,你很強,期待你和的比賽。”
風間遙終于記起來了……
這個人,這個人是在國中時候,那場全國大賽,他捂著肚子摔在球場上,被狼狽抬下場的時候,就是那一場比賽的、對手,他隔著一張球網,當著這個人的面倒了下去,這人當時驚愕的面孔定格在他這段痛苦記憶的最開始的畫面。
又是一個,又是一個知曉他過去的人。
風間遙掐住手心,早在這人說話的時候就發覺自己難以出聲,他倒退了兩步,靠在墻上,有些急切地環視四周,企圖找到某個讓他心安的身影。
但他恍然想起,及川徹不在這里。
及川徹和教練去商討戰術了。
風間遙只能硬撐著,從牙齒縫里吐出兩個字:“抱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身后,面孔嚴肅的少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的背影,問身邊的隊友:“我,長得很嚇人?”
某紅發刺猬頭:“啊嘞,你才發現嗎,若利?”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風間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只能咬著牙把熱身練習完成。
直到某個人捏著一卷錄像帶回來,出現在他的視野范圍里,風間遙喘了口氣,狂亂的心跳聲這才平息了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