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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會不會夢里才是真實的?
會不會……風間遙真的只是他臆想出來的人呢?一個在青城陷入實力無法增長的死局的時候,突然出現的、完完全全符合他心意的天才,一個強大到足夠扭轉戰局的主攻手。
還有……
一個從聲音到外貌,再到性格方方面面都讓他心動的人,連睫毛卷曲的弧度,微笑時的小酒窩,帶著鼻音哼哼唧唧的聲音,小口小口吃著雪糕的樣子……這樣細節的地方,都戳在了他的心口上。
完美的戀慕對象,合心意的天才主攻手——所以,及川徹你怎么敢想的?
你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嗎?世界圍著你轉嗎?
這是真實嗎?
他還在夢里嗎?
會不會一打開窗簾,發現隔壁空無一人?
及川徹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有些激烈地喘了幾口氣,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再一次盯住窗簾。
他的書桌正對著窗戶,深藍色的窗簾將整個房間遮蓋得嚴嚴實實,沒有風漏進來,更沒有光,窗外安靜地嚇人。
他就這么盯了半分鐘,突然起身,有些難耐地靠近窗簾,用右手掐住窗簾的一角,和一層薄薄的沒有絲毫殺傷性的布料僵持了好一會兒,這才有了動作。
他的手指動了動,掀開了窗簾的一條縫,及川徹透過那條窄窄的縫隙,明亮的光混合著夜色的暗淡就這么突兀地映入眼簾。
外頭很亮,隔壁鄰居家的整棟房子都被點著明黃色的燈,在夜色的籠罩下格外顯眼,二樓的窗邊還整整齊齊地掛著晾曬的衣物,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被噩夢折磨得都快神經質的少年,把臉貼在窗簾縫隙里,在確定這件事后,緩緩松了口氣。
只是他剛喘息沒兩下,視線往下移,在看見某個球狀的黑影飛到半空中又落下的時候,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他是出現幻覺了?大半夜看到排球了?
然后……然后他竟然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老舊院子里,看到了……
風間遙在練排球? !
那個身影他絕對不會看錯!就是風間遙!
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察覺到尖銳的疼痛感后,大聲地在心里吶喊:風間就在自己的眼前,真實存在著,甚至翻過這座墻就可以緊緊擁抱住的存在!
他的腦子里甚至想不起來時間、場合、或者別的什么東西,腦子里、瞳孔里全部都只剩下了一個身影——
那個一遍又一遍練著兩步起跳的栗發少年,汗濕的側臉,被隨意捋到腦后的額發,好看至極的面孔,還有他在黑夜的掩蓋里不加掩飾的生動表情,扣球成功了他會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扣球出界了會跺一下腳,要是沒接中,還會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
不是平日里很收斂克制的模樣,這樣真實的風間遙,好……好可愛。
及川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撿起了桌上的眼鏡,他有輕微的散光,看遠處的東西有些看不清,他只會在觀眾席上看球賽的時候戴眼鏡,平常的時候視線有些受阻對于他來說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現在,他又覺得該死的眼鏡根本不夠清楚!
他幾乎是躲在窗簾背后,兩只眼睛隔著眼鏡片都貼在了玻璃窗上,像個變態一樣……偷窺。
看得清楚了,他也知道了為什么自己從來沒在晚上聽見過擊球聲,因為球網的另一側放了一塊軟墊,幾乎是每一次風間遙都能把球扣在軟墊上。
及川徹又偷偷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幽靜的夜色里,蟬鳴蟲叫聲都比那輕微的“噗噗”擊打聲來得顯著。
似乎練得有些久了,風間遙扣球的準度和力度下降了,他板起臉,一把撩起球網、一言不發地跑到球網對面去撿球。
連生氣的樣子都很可愛啊!
及川徹因為那個該死的夢猶如在下暴雨的心情瞬間轉晴,他就說夢是假的啊!風間遙就好好地在他身邊啊!怎么可能不見了!
而后他看見風間遙抱著排球走了回來,走到排球場邊上,靠近圍墻的地方,像是要休息的樣子,也正好……
靠近了他的方向。
他的房間離圍墻很近,風間遙家的一棵桂花樹貼著墻生長著,距離近到能把枝丫伸到他的窗前,足以見得那堵圍墻起不了什么阻礙作用。
此時此刻,風間遙側身靠在樹干上的樣子就這樣近在眼前,在并不茂密的樹葉的掩蓋下,他看的清清楚楚。
在月色的華光中,低著頭的栗發少年,很溫柔地拍了拍他懷里抱著的排球,而那個排球……
那個排球側面畫著一個q版的人物頭像,翹著頭發,做著鬼臉,線條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依舊可以猜出是誰。
是那個被風間遙撿走的、后來他貼上“日行二善”便簽的排球!也是他自己拿著防水的馬克筆畫的自己的q版頭像!
及川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運動后泛著紅潤血色的雙手,微微曲起手指,收著力道,溫柔的像是撫摸一般拍在了他的腦門上,然后清澈好聽的聲線伴隨著輕微的喘息的聲音就這樣突兀地鉆進了窗縫里。
“寶寶,不要壞掉哦,哥哥要拿到獎學金才能讓你休息的。”
——寶寶。
——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