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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上場?以二傳的身份。”
“喂!我可不是故意把機會讓給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的水平而已。烏野一年級有個二傳,和你一樣有著精準的控球,也是個天……”
“總而言之,我問你要不要上場打二傳……”
“窩補藥,泥奏凱。”
一道很悶的,從柜子里傳來的,帶著明顯鼻音的話驀地打斷了及川徹的絮絮叨叨。
什么?
他哼哼唧唧在說什么?
及川徹倏地止住了聲音,根本沒聽清楚那幾個字,反應了好半天,才意識到這個人好像在……哭?
哭了???
是……手很疼嗎?
——要不要上場打二傳?
——我不要,我手疼。
好像說的是這幾個字?
怎么聽起來這么……這么……
及川徹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腦子有點發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夜里的更衣室里一下子就陷入了無聲的寂靜。
他盯了一會兒那個方向,然后沒管住手腳,走到自己的儲物柜前,翻找著拿出了一瓶酒精噴霧,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從柜子深處換成了一瓶未開封的碘伏。
他走回到小二傳的儲物柜前,把近在咫尺的老鼠尸體用拖鞋小心翼翼挑開,懟到了兩米開外,然后他蹲下身,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柜門。
“開門。”
他很冷酷地說。
第7章
緊接著,及川徹聽到了細微的從柜子里面拉住柜門的聲音。
防他防賊一樣?
他長得很像壞人嗎?
“手受傷感染、惡化然后截肢,你就永遠別想打排球!”及川徹惡狠狠道。
他的話音剛落,“嘎吱”一聲,柜門拉開了一條小縫隙。
及川徹被氣笑了,他重重哼了一聲,冷著嗓子說:“把手伸出來。”
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后,及川徹都要里面還有一只小老鼠的時候,一只白皙的手從柜門的縫隙里探了出來。
最開始看到的是有些泛紅的手指,沒有出血,是打完排球后正常的狀態,但這個人的皮膚是冷白的像玉石一樣的顏色,一點紅痕在他皮膚上都顯得格外嚴重,及川徹沒有多想,伸出右手捏著人家一截沒有發紅的指尖,直接往外一拉——
“喏,我把碘伏給你,你自己……”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藥瓶想要放在他的掌心上,直到那只手被他輕拽著拉出了黑暗,他未來得及說完的最后那句“自己上藥”就這樣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啪”一聲。
拿在手上的碘伏藥瓶不小心撞在柜門上,倏地從掌心滑落,塑料質地的瓶身跌在地上發出微弱的聲音,瓶子里深褐色的液體“咕嚕咕嚕”滾了滾,又在下一秒歸為闃寂。
及川徹滯住了呼吸,整個人如同木雕石塑般愣在了那里。
怎么會……這么嚴重?
他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白皙的手掌上,一道又一道細小結痂的傷口已經迸裂開來,傷口的邊緣像是被什么東西拉扯或是粘連過一般蜷起皮肉,創面被捂得紅腫泛白,一股一股的血珠順著掌心的紋路淌了開來。
濃稠的紅和極致的白交錯在一起,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就是用這只手在扣殺?
及川徹捏住他指尖的手忍不住顫了顫,感覺自己輕輕一動就會牽扯他的傷口,他忽地松開手,又倏爾回過神,再次匆匆伸手用掌心接住了那只在半空中下落的手。
他垂著眼沒說話,細碎的額發垂落著遮住了他眼底復雜的思緒。
他想,他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大壞蛋。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及川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比方說道歉,比方說……關心一下這個后輩,又或者解釋一句自己不是故意的,但都找不到合適的立場。
算了,偶爾該做個好人是吧?
畢竟人家單手也不好上藥。
及川徹調整了一下姿勢,改為單膝跪在地板上,然后把那只手強硬地放在了自己屈起的膝蓋上。
“別亂動。”見那只手還想往后逃,及川徹擰著眉語氣很差:“再動我把死老鼠塞進你手里,疼死你,讓你截肢!”
那只手瞬間不動了。
碘伏藥瓶被人從地板上撿了起來——擰開瓶口,把里面的液體直接倒在傷口上,嚴重一點就扯塊紗布包一下。
他們排球部的人受點小傷就是用這樣粗糙的處理方式,甚至不會選擇用溫和不刺激的碘伏,直接噴酒精,然后齜牙咧嘴地喊一句“男子漢大丈夫根本不屑用碘伏”這種中二病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