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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可不能碰運氣,要命的。”顧紅星說。
“走,我先帶你去個地方。”馮凱拉起顧紅星,走出了尹局長的辦公室。
馮凱要帶顧紅星去的地方,是金村。
在金村做了兩個月的基礎工作,馮凱對這個村子里的人都有著比較深刻的印象,同時,這個村子里的人,也對馮凱有很好的印象。馮凱知道金村里有一些熱心群眾,是可以幫助他畫出桃村的居民地圖的。此時的馮凱,已經深諳“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道理。
當然,馮凱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金萬豐。
金萬豐的人品,馮凱通過兩個月的朝夕相處,是絕對認可的,所以他決定把金苗的事情告訴他,也相信他會為警方保密。同時,金萬豐畢竟是一個高中畢業生,有知識、有文化,所以在村里的地位也很高,說話也很有分量。
打定主意后,馮凱和顧紅星直接奔金萬豐家去了。
在得知金苗還活著,但身上可能背了多起命案后,金萬豐的心情可想而知。在短暫的情緒失控之后,他擦干眼淚,毅然決然地站在了警方這一邊。他說他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金苗到底經歷了什么,他希望馮凱能把金苗從桃村平平安安地帶出來,自己一定竭盡所能,幫助警方破案。
當天晚上,在金萬豐和金村村委會的協助篩選之下,幾名和桃村沒有利益關系、為人比較可靠的村民被召集到了村委會。在集思廣益之下,顧紅星畫出了桃村的基本方位圖。可惜的是,他們也只能畫出一張基本方位圖。既然他們和桃村沒有利益關系,對村子里各家各戶的具體方位自然也就不太了解了。而如果要實施秘密抓捕,這張圖必須要足夠詳盡與準確,而目前手上的這張圖,距離這個標準還很遙遠。
與會人員一籌莫展。
恰在此時,小羽來村委會找金萬豐了。
“對啊!附近幾個村子的小孩都在一個學校,小羽應該比較了解啊!”金萬豐靈光一閃。
“他,可以嗎?”馮凱有些猶豫。
“馮叔叔,相信我!我經常去他們村子里玩的!有好多同學在那兒!”小羽自告奮勇,趴在地圖上,開始逐一核對。
對照著戶籍關系圖,憑借小羽對同學家的了解,以及他對同學家鄰居體態特征的描述,顧紅星和馮凱慢慢地把這一張地圖完善了起來。
在地圖完成的那一刻,馮凱激動地把小羽摟在了懷里,說:“小羽,這次你要立大功了!”
這張地圖,成了馮凱設計的秘密抓捕行動的總指導圖。
13日一早,馮凱就開始忙活了起來。通過尹局長,市局刑警支隊、治安支隊的全體民警,以及郊區分局可以暫時離崗的民警全部集結在郊區分局的大會議室,總共70名民警。
為了不像當年那樣,用小麻繩拴著一長溜嫌疑人走路回公安局,馮凱還去了運輸公司,找他們再次租借五輛大卡車,用來運送抓捕到的犯罪嫌疑人。
顧紅星對整個行動進行了部署指揮:13日中午11時,5輛卡車和市局、分局的3輛吉普車、4輛挎子,運送70名著警服的民警,分四個方向包抄桃村,對桃村的各個出口進行封鎖。
青紗帳:長得高大青綠連片的玉米地、高粱地,看起來好像青紗制成的帳幕一般。
這樣的陣仗,勢必逼迫還沒有吃中午飯的桃村村民集結對抗。民警此時不急于進村,而是在村口和村民形成對峙之勢,并想辦法盡可能拖延時間。在對峙進行到晚上7點的時候,所有民警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統一收隊,乘坐車輛沿原路撤離。車輛撤離到距離村莊1公里之外時,全部隱藏到附近的青紗帳 青紗帳:長得高大青綠連片的玉米地、高粱地,看起來好像青紗制成的帳幕一般。之中。民警更換便服,啃壓縮餅干,并分組行動。
70名民警,除了留下10名負責封鎖桃村的4個出口,其余60名民警分為30個小組、4個大組,在同一時間進入村莊。此時各家各戶都應該在吃晚飯,所以疏于防備。各小組以最快速度,在夜色的掩護下,奔赴自己應該抓捕的人的住處,直接抓捕到目標,并以最快速度把嫌疑人押離村莊。此時各車輛返回村口待命位置,將抓捕到的人銬在卡車車斗欄桿上后,由駕車民警看守,任務民警回村口支援,嚴陣以待。4臺對講機對應負責4個不同區域的大組,隨時保持聯系。
在30人全部被抓捕后,村民肯定亂作一團,難以組織起有效抵抗,此時以最快速度撤離,應該不會受到攔截。
在一切部署完成之后,親自任總指揮的尹局長做總結發言:“今天是9月13日,農歷七月二十九,距離中秋節只有半個月了。為了……”
尹局長后面說了什么,馮凱聽不清了,此時他已經一身冷汗、坐立不安了。
“現場有尹局長做總指揮,我會進入村落當現場指揮,所以你沒啥用了,還是回家吧。”馮凱對坐在身邊的顧紅星小聲說道,“畢竟林醫生就要生了,你還是在她身邊比較安全。”
“你說啥呢?”顧紅星一臉莫名其妙地盯著這個又臨時發癲的馮凱說,“預產期還有十來天呢,她自己今天都還在下鄉義診。”
“都快要生了,還在下鄉義診?”馮凱驚呆了,說,“在哪里義診?你得去陪著她。”
顧雯雯一直是過農歷的生日,而陽歷是哪一天,陶亮都忘記了,只記得她是9月生的,處女座。而顧雯雯的農歷生日,陶亮是絕對不會忘記的,農歷七月二十九,就是今天。
“你發什么瘋?”顧紅星說,“多熟悉熟悉地圖,別想那些沒用的。”
“比預產期提前十多天生,是很常見的!”馮凱苦口婆心,“你別去了,這行動我們搞得定,你趕緊去找林醫生,回家待著去。”
“別吵吵了,聽局長怎么指示。”顧紅星似乎被馮凱說得有些擔憂,像是在安慰馮凱,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說,“她自己是醫生,身邊也都是醫生,肯定沒問題的。”
被顧紅星這么一說,馮凱放心了一點。他也知道,在這個距離行動只有一個多小時的節骨眼上,突然提出要回家陪媳婦生孩子,而且還是“未卜先知”,肯定只會招來領導的一頓訓斥。
于是,中午11點整,行動正式開始。
和想象中一樣,等警察們武裝整齊地趕到桃村村口的時候,桃村的村民早就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消息,此時已經全部聚集在了一起。而在此之前,幾個村口早就被村民們用自制的木質路障給擋了起來,防止公安直接開車進去。這些村民可不是被臨時召喚來的,每個人都早有準備,手上都抄著“家伙”。有的人拿著菜刀、西瓜刀等刀具,有的則拿著鐵鍬、鋤頭等農具。就連那些半大的小子,都抄著掃把。很顯然,這些村民是想和公安死磕到底了。
馮凱看了看遠處的人群,估計了一下人數,看來除了裝病不出的村支書,其他村民有一個算一個是全都到齊了。
警用吉普和卡車抵近村民們設置的路障停了下來,馮凱從車上跳了下來,笑嘻嘻地和村民們聊起了天。
此時馮凱的心態,是盡可能拖延時間而已,而村民們則要以人數優勢時刻警惕,防備公安強行抓人,兩者心態不一樣,實際上耗費的精力和體力也是不一樣的。
“大家伙兒這是干什么啊?我們就是接到了舉報,說你們村里藏有一些案件的贓物,進來搜查一下而已,你們沒必要擺這么大陣仗吧?”
“你們公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沒有王法了嗎?”村民里有一個人喊了一句,其他村民立即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現場瞬間嘈雜起來,氣氛也劍拔弩張了。
馮凱心里知道自己不會進攻,所以也并不緊張,等現場稍微平靜了一些,說:“我們的搜查是有搜查令的,執行搜查令才是依法,沒王法的是你們啊。”
“你是什么東西?!你說搜查就搜查嗎?我們同意了嗎?”又有一個人喊了一句,現場又嘈雜了起來。
馮凱笑了,說:“如果我們只能搜查同意被搜查的人,那搜查令還有什么意義呢?”
話很繞,在這個法盲居多的年代,也不可能被村民們聽進去。想要通過只言片語就改變他人的認知,那是癡心妄想。
就這樣,馮凱和村民們“談判”起來,一會兒宣講政策,一會兒科普法律,說一會兒,他就回到車上休息一會兒,喝口水。而村民們則只能在炙熱的陽光下待著,他們害怕自己的隊形一亂,公安們就會趁亂沖進來。
對面的卡車車斗是被車篷遮蓋的,卡車周圍站著不少武裝整齊的警察,但究竟公安來了多少人,村民們是搞不清楚的。他們只知道幾個村口都被卡車圍住了,村民們的緊張情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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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有數,但總得絞盡腦汁和村民們沒話找話,還得防止出現意外狀況,也是夠難為馮凱的。所以接下來,馮凱就和顧紅星兩人就開始上演雙簧了,一個裝作鐵面無私,一個裝作同情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