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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看了看信封,這次的信封和上次不一樣,果然是有投遞地點的郵戳和收音機廠轄區郵政所的郵戳。也就是說,這封信并不是像上次那樣是自己送來的,而是通過郵筒郵寄的。綁匪可能猜到楊謙寧會報警,于是改變了投遞方法。
為了保險起見,民警帶著這位郵遞員去了郵政所,證實他確實是一名郵遞員,清晨投遞也確實是正常的工作時間,而這封信也確實是凌晨時分由郵政中轉站從本市轉過來的信件。于是,民警只能打電話把此事告知了顧紅星。
來到了郵政所,盧俊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件,拿出了里面的信紙。
和上次的信紙大小、質地和印刷的紅色線條都一模一樣,疊起來的信紙上,用偽裝筆跡寫著:“9月8日上午8點,龍海區官亭路電話亭門口交易。”
“8日,那就是明天上午啊。”民警說道。
顧紅星拿過放大鏡,在信封、信紙上仔細看著,嘴里念念有詞:“三點水寫成豎鉤,寶蓋頭先寫蓋再寫點,確實是一個人所書。這個文件檢驗也果真是有意思的學科啊。”
盧俊亮接過顧紅星手里的放大鏡,看了看,說:“真的是啊,每個人寫字都有獨特的習慣。你看這個‘亭’字和‘交’字,雖然不是寶蓋頭,但他也是習慣性先寫橫,再寫點。”
“用茚三酮試試。”顧紅星說。
盧俊亮從勘查包里拿出試劑瓶,在信紙的周圍點了幾滴,并沒有顯現出任何紋路。
“依舊是戴著手套寫信的。”顧紅星說,“綁匪狡猾得很。”
“現在怎么辦?”民警問道。
顧紅星翻轉信封,看了看寄件的郵戳,寫著“龍海區牌坊郵政所”。顧紅星問郵政所的所長:“這個郵政所在什么地方,有地圖嗎?”
民警從包里翻出一張龍番市地圖,在桌子上展開。顧紅星先趴在地圖上,找到了官亭路的位置。這是一條小路,從地圖的比例尺看,也就幾百米長,雖然不知道電話亭的具體位置,但顧紅星估計電話亭最有可能在路的中段,于是在官亭路中段用黑筆畫了一個圈。
郵政所所長接過顧紅星的筆,在牌坊郵政所的大致位置畫了一個圈,說:“這個郵政所大概負責方圓5公里的郵筒,所以,應該是這個大圈才對。”
說完,所長又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
“這個大圈和官亭路距離很近了。”顧紅星見小圈和大圈并不相交,但距離很近,說道,“按理說,這兩個圈之間的范圍,可能就是綁匪的居住地了。”
說完,顧紅星心里很是高興,因為之前馮凱和他說“定位”什么的,他一直不能理解,現在突然就明白了。看來,馮凱是有真才實學的,他冒出來的新名詞,總是會在恰當的時機發揮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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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范圍,看起來也不小啊。”辦案民警說,“這個地方我去過,亂得很,有六層居民樓,也有很多平房,還有很多商家。總之,是需要城市管理部門管一管了。”
“也就是說,不好搜索對嗎?”顧紅星問。
“那確實。”民警說,“而且我們只能秘密搜索,不然被綁匪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秘密搜索,難度就更大了。最關鍵的,我們搜索什么呢?難不成還能直接發現楊巧劍?或者聽見呼救聲?那運氣也就太好了,對吧?”
“有甄別的依據呢。”郵政所的門口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昨天配合馮凱調查的郭所長。
“馮凱呢?”見到郭所長進來,顧紅星連忙問道。
被顧紅星問得一怔,郭所長反應了半天,才說:“顧支,昨天下午我們到現場看完,就沒見他了,他沒回市局?”
顧紅星搖了搖頭。
“那我就不知道了。”郭所長說,“他好像說要回楊謙寧家里問一些事兒。”
“問事兒?沒說問什么事兒嗎?”
郭所長搖了搖頭。
“好,你接著說,有什么甄別的依據?”顧紅星問。
“凱哥和我去了現場,大致還原了綁匪綁架楊巧劍的過程。”郭所長說完,一邊陳述依據,一邊繪聲繪色地把想象中的綁匪是如何騙楊巧劍去園丁室拿衛生紙;楊巧劍又如何在園丁室和另一名綁匪發生搏斗,最后被制服;綁匪再如何把楊巧劍捆綁、封嘴后裝在三輪車車斗里運出市民廣場的過程講了一遍。
“凱哥太牛了,這推理,沒話說!”盧俊亮毫不掩飾自己對馮凱的崇拜。
“是啊,我也是大開眼界了,比看《福爾摩斯》還過癮。”郭所長也是面露崇拜之色。
“所以,三輪車就是我們甄別的依據?”顧紅星問道。
“不,凱哥還分析綁匪和楊謙寧并不是很熟悉,只是有簡單的交集。”郭所長說,“綁架應該是預謀作案,而不是臨時起意。”
“嗯,我們也得出了這個結論,勒索信是三天前寫的。”顧紅星說。
“哦,對了,還有這個。”郭所長從包里拿出一個化肥袋,說,“我們分析,綁匪應該是用這個蓋住三輪車車斗,離開市民廣場的,所以可以以此為甄別的依據。”
“所以,先在這個特定區域的垃圾堆里找化肥袋,如果找到了,就在垃圾堆附近找三輪車,尤其留意和楊謙寧有交集的車主,對嗎?”顧紅星說。
“對,凱哥還提出,綁匪應該有獨立住所,其中一人身材不高大,對抗一個小孩子都不能得心應手。”郭所長說,“我覺得,還是有希望在交易前發現一些線索的。”
“如果發現線索,最好能找到嫌疑人手寫的東西,文件檢驗也是一個甄別依據。”盧俊亮說道。
“我們現在必須要兩手準備。”顧紅星指著地圖上大、小兩個圓圈中間,說,“一方面先行對這一片區域進行秘密搜查,可以找一些偵查員化裝成垃圾清運工,重點尋找化肥袋。找到化肥袋之后,再做下一步部署。這一步,不宜投入太多警力,因為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綁匪的警覺,從而危及人質的安全。另一方面,讓龍海區的刑警部門加入專案組,仔細研究交易地點的地形,設置足夠的崗哨,準備交易,這些工作也要在保密中進行。對了,郭所長,你負責派人暗中保護楊謙寧取錢,做好交易的準備。”
“我覺得,最好讓孩子的媽媽高萍去交易。”盧俊亮說,“女人交易,容易讓綁匪放松警惕,小說里都是這樣寫的。”
“嗯,有道理。”顧紅星點頭同意,說,“交易的工作,重點在于對地形的勘查,必須完全了解交易地點周圍的全部道路、小巷、胡同,哪條路通哪條路、哪條路是斷頭路,這些都必須搞清楚。”
“好的,沒問題。”郭所長說,“我們和分局刑警部門,會同龍海區的刑警部門一起去做。”
“我會讓我們支隊的秦天和肖駿配合你們。”顧紅星說。
“那我們呢?”盧俊亮好奇地問道。
“我得去找馮凱,必須找到他,因為他必須參加明天的交易誘捕。”顧紅星說。
有了之前的肺腑之言,顧紅星和馮凱的心扉就像是再次互通了。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顧紅星很期待和馮凱再次并肩作戰。這段時間以來,顧紅星意識到馮凱似乎變回了幾年前的那個他,有些神秘,卻總能在關鍵的時候起到關鍵的作用。所以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里,雖然顧紅星對馮凱是批評大于贊賞,但在內心里已經離不開馮凱的出謀劃策了。不過,顧紅星牢牢記得馮凱的話,他需要自立,需要有自己的觀念和主見,他不能依賴任何人!
“如果抓捕行動不帶上他,他又該嘰嘰歪歪了。”顧紅星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剛才的話語。
而馮凱此時正坐在郊區公安分局刑事技術室的辦公室里,對著眼前的一張紙發呆。紙的旁邊,放著幾張指紋照片、一瓶寫有“茚三酮”標簽的試劑瓶,還有一只馬蹄鏡。
原來,昨天晚上,從楊謙寧家里出來后,馮凱就迫不及待地趕往郊區的商業中心。為了防止自己目標太顯眼,馮凱專門選擇了穿便衣、踩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