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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我調查了那么多人,一個接著一個去看病,這期間,并沒有人提到宋國來過。”馮凱說,“而且葛和平既然已經和宋國結下了梁子,葛和平心里清楚。難道宋國來了他家,葛和平還不留個心眼嗎?第四,雖然毒鼠強還沒有被禁……”
盧俊亮好奇地插話道:“被禁?”
“啊,我是說,毒鼠強這么劇毒,早晚會被國家禁掉的。”馮凱趕緊掩飾道。
“很多人家殺老鼠都用這個。”民警說,“禁掉了,怎么殺老鼠?”
“總會有替代品的吧?”馮凱轉移話題說,“總之這種經常能見到的鼠藥,不能作為孤證。我覺得一個證據有作用,必須是普查后的結果。如果我們懷疑誰,在他家發現了毒藥,就認定是他,肯定是不科學的。如果鎮子上所有人家都查了,只有他家有毒藥,那才有證明力。但顯然,不可能只有他家有毒鼠強。”
“你能這樣想,我非常高興。”顧紅星看著馮凱,把后面一句“看來金萬豐的案件促進了你的成長”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現在感覺這個案子有點棘手了。”馮凱撓了撓后腦勺,說,“我們怎么去找線索呢?繼續找那些可能和葛和平有過節的?不找不知道,一找怕是會很多啊。”
“這一趟,我們也不白來。”顧紅星說,“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連夜對葛和平家進行勘查。白天的時候,我們急著查死因,還沒有細致勘查呢。如果他是在那事之前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是不是能在現場發現一些端倪呢?”
“對哦!”馮凱說,“我不記得桌子上是不是有碗碟、水杯什么的,走走走,我們去看看。”
見馮凱從一個審慎的偵查員突然又變成了毛糙小伙子,顧紅星不禁啞然失笑。
幾個人打著手電筒進入了葛和平家里,好在他們只是要在現場找一些遺留的物品,如果是找指紋的話,就只有等明天天亮以后才來了。
轉變了勘查的方向,關注到的物品也就不一樣了。他們先是在爐子附近的小飯桌上,對飯菜進行了檢驗。雖然飯桌上有剩飯剩菜,但飯菜都是用碗扣住的,顯然沒有近期被食用的跡象,可以排除。在床對面的寫字臺上,還有一個水杯,里面有半杯水。
盧俊亮認為,這水里很可能有問題。于是他又搬出了他的瓶瓶罐罐,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把水的成分檢驗了一遍。和上次不一樣,這一次試管里的試劑呈現的是淡黃色。于是,這半杯水也被排除了。
在現場看來看去,再沒有什么是可以用來吃喝,或者是用來裝吃喝的容器了。
最后沒辦法,馮凱只能按照潘麗說的那樣,模擬自己是葛和平,在誘奸之前,站在床邊、潘麗的身后。
“站在這里,能拿出什么吃呢?”馮凱對現場進行重建。
此時馮凱的身邊,是一個床頭柜。說是床頭柜,不如說是一個櫥子,因為它比一般的床頭柜要大兩倍。床頭柜上面很凌亂,堆放著一些雜物。
“這上面會不會有什么?”馮凱問。
顧紅星打著手電筒,細細地整理著上面的雜物,有道士用的符紙、有桃木劍、有龜殼,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引起顧紅星注意的,是一張紙。
“你看這是什么?”顧紅星戴著手套,拿著紙給馮凱看。
這是一張彩色的紙,像是印刷的,上面畫著一個紅白相間的膠囊,下面有兩行大字“一粒小小藥丸,還你男人雄風”。大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龍番藥廠男子性藥試用裝”。
“這是個廣告啊。”馮凱說,“賣性藥的。”
“龍番有藥廠?”盧俊亮率先問道。
“不對。”顧紅星用手套蹭了一下紙,又看看手套,說,“這不是印刷品,這是手繪的。”
“手繪,那得繪多少張?”盧俊亮說,“還不得累死?”
“而且試用裝,總得說清楚要是用得好的話,去哪里買吧?”顧紅星說,“哪有這樣只給試用裝,不告訴購買途徑的廣告?”
馮凱張大了嘴巴,立起一根手指,說:“我記得潘麗說,葛和平誘奸她,有幾次都不行!”
“明白了。”馮凱和顧紅星異口同聲地說道。
“兇手知道葛和平那方面不行,所以自己手繪了一張假廣告,然后把毒鼠強裝在膠囊里。”顧紅星說,“兇手設置了一個毒藥陷阱。他知道葛和平很可能會被這個假廣告誘惑,試吃這個藥。”
“這種投毒手段,高明啊。”盧俊亮說完,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說,“我有死者的胃內容物,你們給我打燈,我來看看。如果是剛吃下去就死,很可能還找得到痕跡。”
“又來?”馮凱頓時不餓了。
在顧紅星和馮凱兩只手電筒的照射下,盧俊亮把葛和平的胃內容物倒在了一張白紙上,然后從現場拿了一根筷子,把那些糊狀的胃內容物慢慢攤開,在里面尋找著。
馮凱扭過頭去不看,但依舊有令人作嘔的氣味鉆進他的鼻孔里,讓他不自覺地干嘔了起來。
“這個,這個。”顧紅星倒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他用手指指著糊狀胃內容物,說道。
盧俊亮從勘查包里拿出一把止血鉗,夾住了顧紅星所指的地方,夾起來一個直徑只有一兩毫米的小碎片,拿到眼前仔細觀察著。
“是了!是膠囊碎片!紅色的!和手繪圖畫上的一樣!”盧俊亮興奮地喊道。
“我還以為你要嘗嘗呢。”馮凱嫌棄地說道。
“我們推斷的,可能就是案件的事實。”顧紅星說,“問題是,這個膠囊,是誰給葛和平的?”
“我覺得吧,如果有人拿著一張廣告和一個膠囊給葛和平,是不是有點奇怪?”馮凱說,“而且,兇手肯定是和葛和平有過節的人,這葛和平心里能沒數?還敢隨便吃這個來路不明的‘性藥’?”
“是啊,如果是直接給,沒必要這么麻煩,趁他不注意,扔剩飯里就行。”顧紅星說。
“你說,這種紙質廣告,一般怎么發放?”馮凱說,“在街上撒傳單嗎?”
“撒廣告傳單?我都沒見過。”盧俊亮說。
“我覺得應該是郵寄的。”顧紅星拿起廣告紙,說,“你們看,有明顯的折痕,應該和信封的大小差不多。”
“對,郵寄的隱蔽性高,而且也給人感覺更可信。”馮凱認同道。
“如果是郵寄的,那就有點麻煩了。”顧紅星說,“怎么找寄件人呢?我倒是有信心從這張紙上做出兇手的指紋,但這又不和蔡村案件一樣,有指紋,卻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嗎?”
“是啊,現場找遍了,也沒找到信封啊。”盧俊亮說。
“我覺得有辦法。”馮凱說,“我在郵局有熟人,雖然他不是這一片的,但是他們在一個系統內應該都熟悉。我可以讓他想辦法看看,這種信件在郵局會不會有登記?”
“也好!”顧紅星說,“今晚我們就住在城南,明天一早就開展工作。”
他們沒有等到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