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秦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想而知,局長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剛從市里回來,估計被市領導批評了,所以找顧紅星談話的時候,明顯帶著情緒。局長倒是沒有細究暫緩移交的消息究竟是誰傳出去的,但對這起案件的下一步辦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刑警大隊必須盡快拿出一個說法。而且說,既然引起問題的是馮凱,那么就要求馮凱別再辦理這個案件了,回避一下,省得給媒體更多的說辭。
對于局長的要求,顧紅星是不滿的。于公,他認為馮凱是最了解這起案件的人,如果臨陣換帥,自然會對案件的偵辦起到負面作用;于私,他了解馮凱的為人,這時候把他撤下來,對他來說,和一個嚴重的處分無異。顧紅星這時候開始懷念剛退休不久的老局長了,無論是專業能力還是領導藝術,尚局長都是他的榜樣。而這個從外單位調任來的張局長,新官上任三把火,火都往他身上點了,燒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抱怨歸抱怨,局長的指示還是要執行的。只是對顧紅星而言,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馮凱開這個口。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顧紅星正好遇見了同樣被張局長約談的郊區派出所的呂建設所長。蔡村的案件就是郊區派出所轄區內的案件,呂所長得知了報紙上的報道,此時也是焦頭爛額。
“你說你們刑警大隊又鬧什么幺蛾子啊?”呂所長半開玩笑地說,“我們這事兒趕事兒,還得為了已定案的案子來費勁。”
“話不能這樣說。”顧紅星倒是很嚴肅,“我們執法部門,得對案件負責啊。”
“知道,知道,開玩笑,開玩笑。”呂所長說,“昨晚我們又發個案子,當事人來報的是殺人案,但我看也不像。我們正在考慮要不要請你們過去接手呢。”
“是嗎?”顧紅星眼珠一轉,說,“行,我馬上派人去看看,就跟你的車過去吧。”
“行嘞,我先進去挨訓,然后就趕回去。”呂所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馮凱一早也看到了報紙上的報道,卻完全沒當回事,呵呵一笑就把報紙扔一邊去了。此時,他正在仔細研究著金萬豐的證詞,尤其是找到錘子后的第一次證詞。這一份證詞是對現場錘子的合理解釋,也有可能確實是真實情況。
如果真的不是金萬豐干的,那么金苗又是被誰殺死的呢?雖然現在的馮凱不知道之前的馮凱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但他對案件偵破的思路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下一步,又該通過什么樣的手段來打破僵局呢?
想來想去,馮凱還是覺得最有希望的辦法反而是顧紅星的笨辦法——篩查現場灰燼。
只是,他可以有重點地去篩查,比如圍繞尸體,一圈一圈逐漸向外擴展。因為兇手殺完人后立即焚尸的話,兇器很有可能距離尸體比較近。
想到這里,馮凱開始動員起隊友們了。他叫來了一中隊、二中隊的民警,開始發表“演說”。
“這案子,影響這么大,我們必須得慎重起見了。”馮凱說,“媒體既然如此挑釁我們,我們必須一舉破案,才是對媒體挑釁的最好回擊!”
“對!”民警們回應著。
“我們這么多人,就不相信不能把現場翻個底朝天!”馮凱繼續慷慨激昂地說,“只要犯罪分子把兇器留在了現場,我們就一定找得出來。只要我們找得出來兇器,犯罪分子就跑不了!”
“你是說,繼續顧大的策略,對現場進行篩查嗎?”秦天問道。
“是的。”馮凱說,“現場燃燒情況比較嚴重,加上滅火時水槍沖刷,確實有難度,但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考驗我們公安隊伍的時候到了!”
“嘿,你轉變得還真快啊!”肖駿笑道。
“現場是要復勘的,還是我來帶隊吧。”顧紅星此時走進了辦公室,說,“郊區的馬園鎮又發生了一起命案,馮凱你和小盧一起去看一下吧。”
顧紅星指了指身后灰頭土臉的呂所長說:“跟呂所長的車過去,結束后他們送你們回來。”
“我?”馮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驚訝地說,“我正準備去蔡村的案件呢,反正都在你們郊區的轄區,要不我先去蔡村的案件?”
“你還是去馬園鎮的案件吧,我們分頭行動。”顧紅星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是,蔡村這案子一直是我……”馮凱還想再爭取一下。
“快去吧,都是命案,你剛說過不會厚此薄彼。”顧紅星盡可能地用溫和的語氣說。
馮凱有些不服氣,但心想自己只要盡快把馬園鎮的案件給破了,就可以回來辦蔡村的案件了。反正都是命案,都屬于郊區轄區,說明現場也不會太遠,只要不讓自己再去跟那個什么偷煤案,都好說。于是,馮凱屈服了,和盧俊亮一起,坐上了呂所長的吉普車。
一路上,呂所長都在抱怨張局長是如何如何責備他的,他又是如何如何冤枉的,他每天有多少多少工作,基層有多辛苦。他說他真搞不懂這個張局長,難道在張局長眼中,公認認真負責的顧大隊也一無是處?功勛赫赫的刑警大隊都不入法眼?呂所長的抱怨和牢騷整整持續了一路,馮凱想插空詢問一下這起案件的基本情況,都找不到機會。
好在馬園鎮距離市區比較近,那個時候路上的汽車也很少,不堵車,等呂所長氣消得差不多了,他們的吉普車也已經開到了目的地——馬園鎮一家私營養雞場的旁邊。
兩名穿著綠色警服的民警,正在詢問一個中年男人。馮凱跳下車,走到幾個人的附近,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你說我可倒霉,這人肯定是沒有這么大力氣的,只有汽車,汽車撞到了我的支撐桿上,我這棚子肯定得塌啊。你說這些小雞,它們又不會逃跑,這不就活活砸死在里面了?”男人委屈巴巴地說道。
馮凱一聽,這不太對味兒啊。
“怎么回事?”馮凱忍不住問道。
呂所長指了指養雞場坍塌的一部分屋頂,說道:“你看看這坍塌的屋頂附近,有好多血啊。”
“然后呢?”馮凱定睛朝養雞場地面看了看。
這個養雞場算是一個半開放式的養雞場,位于村落的一角,比較偏僻。養雞場的雞舍是用磚頭砌的,但是只有半人高。雞舍上方是頂棚,頂棚由石棉瓦構成,被多根藍色的鐵質立柱支撐著,遮擋雞舍的上方。在雞舍的東北角,幾根立柱倒塌了,由這些立柱支撐的石棉瓦頂棚自然也就坍塌了下來。石棉瓦的重量不輕,坍塌后,砸死了雞舍里不少雞。
從雞舍的南側空地,一直到坍塌的石棉瓦位置,地面上都有大量滴落狀的血跡,尤其是南側空地上,還有成片的血泊。馮凱對血跡勘查有一點經驗,他看得出,流血的位置應該是在南側的空地上,那些成趟、大滴的滴落狀血跡都是朝向石棉瓦坍塌的地方的。血滴滴落到石棉瓦坍塌的位置后,就突然消失了。
“不是說是命案嗎?所以,尸體呢?”馮凱疑惑地問道。
“啊?尸體?沒有尸體。”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養雞場老板,他說,“哪能有尸體呢?”
“沒尸體?那算什么命案?”馮凱奇怪道,“就因為這些血?”
“是啊,流這么多血,還能不是命案嗎?肯定有人被殺了。”老板說,“我還聽到車子響了,哦,對,尸體肯定是被車子運走了。”
馮凱頓時明白了,之所以這個老板到公安局報案說有殺人案,是為了讓政府對此事引起重視。畢竟老板的養雞場遭受了損失,他肯定害怕沒人管、沒人問,最后損失由他自己來承擔。實際上,這是不是一起命案,還真不好說。
難道顧紅星不知道這個情況嗎?呂所長應該和他說了呀?那他為什么要把自己從那么重要的蔡村案件上撤下來,還用“命案”作為誘餌?按理說,在派出所調查確認是命案之前,他們是沒有必要派員來接手的。說不定,這就是把自己調離蔡村案的一個借口?
結合呂所長剛才的牢騷,馮凱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不被信任的滋味,心情頓時抑郁了起來。
“你先別急,重新說一下案發的經過。”盧俊亮倒是依舊陽光開朗。
“你們看,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老板伸手指了指雞舍西北角的一間小平房,看起來那就是老板平時居住和看守雞舍的地方。因為雞舍比較長,所以平房距離他們所在的坍塌點有100多米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昨天深夜,不,應該是今天凌晨3點鐘左右吧,那時候我都睡熟了,突然聽見呼啦一聲,把我驚醒了。”老板說,“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琢磨著,這是什么聲音呢?我心里一驚,不會是雞舍塌了吧。于是,我就穿衣服起來看。在穿衣服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地聽到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等我跑到這里來一看,才發現真的是雞舍塌了,砸死了好多小雞。但是當時天黑啊,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塌的,直到天亮了,我才發現有好多血,我估計是有人在這里殺人,開車逃跑的時候,撞到了我的雞舍欄桿上。你看,那欄桿上還有綠色的油漆呢!不是被車撞的,能是什么?”
“有血就是命案嗎?”馮凱說,“如果是雞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