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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行了?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們呢。”馮凱說。
“別問了,一邊喝湯一邊問。”盧俊亮迫不及待,一手拉著顧紅星,一手拉著馮凱,向門口走去。
顧紅星現(xiàn)在的住處并不是馮凱所住的那棟單身宿舍,而是公安局馬路正對面的一片住宅區(qū)。這片住宅區(qū)相對于馮凱所住的地方,算是“豪宅”了:每套房子有60平方米,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所說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的戶型。
小客廳的方桌四周,圍坐著顧紅星夫妻倆、盧俊亮和馮凱四人,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
“老凱,你說你,這房子當(dāng)時你和紅星都有資格申請,結(jié)果你二話不說就讓給了我們。結(jié)果我們這都住進來好幾個月了,你也從不過來吃頓飯。今天是第一次看到這房子吧。”林淑真給馮凱盛了一碗黑魚湯,說道。
“說那見外話。”馮凱說,“你們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馮凱當(dāng)然指的是顧雯雯,但在顧紅星聽來,卻是不同的。他似乎從馮凱的眼神中讀到了剛剛參加工作時候的情誼,有一些感動,說:“你很久不這樣說話了。”
“哪樣?我說話不都一直這樣嗎?”馮凱哈哈一笑,說,“話說回來,剛才說的,你們在現(xiàn)場找到指紋了?”
“嗯!何止指紋,是整個右手手掌的印痕呢!”盧俊亮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說道。
“哦?那太好了。”馮凱并沒有表現(xiàn)出顧紅星設(shè)想的那樣開心,他對盧俊亮說,“怎么找到的?你再說一遍,剛才說得也太潦草了。”
盧俊亮使勁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把顧紅星如何觀察現(xiàn)場,如何發(fā)現(xiàn)撕下來的墻紙,又如何根據(jù)人體體位分析兇手必須一只手撐住墻面、另一只手撕墻紙且很有可能摘下了手套的精彩過程,給馮凱仔仔細(xì)細(xì)復(fù)述了一遍。
“可以,可以,這是現(xiàn)場重建啊!”馮凱呷了一口魚湯,說道。
“現(xiàn)場重建,嗯,這個詞兒很新鮮,但也很貼切。”顧紅星說,“我們分析兇手在現(xiàn)場的行為過程,就是為了提取到證據(jù)。”
“所以找到指紋的主人,不就破案了嗎?”盧俊亮說。
顧紅星擔(dān)憂地看了盧俊亮一眼,欲言又止。
“那不行,這是孤證。”馮凱說。
顧紅星眼睛一亮,說:“孤證?”
“是啊!這只能證明指紋的主人去現(xiàn)場撕了貼墻的報紙,但證明不了他殺人啊。”馮凱說,“孤證是容易出問題的,咱們得組建整個證據(jù)鏈。”
“孤證,證據(jù)鏈。”顧紅星沉吟著,若有所思。
馮凱這才想起他所說的這兩個詞,在這個年代是很新鮮的,畢竟當(dāng)時還沒多少人有證據(jù)鏈的意識。
“啊,就是說,證據(jù)不夠,還需要別的,所有證據(jù)要能組成一個閉環(huán),把其他合理懷疑都排除掉。”馮凱連忙做了解釋。
“可是以你的風(fēng)格,有了指紋,找來指紋的主人,然后想辦法拿到他的口供,不就行了?”顧紅星盯著馮凱。
“什么叫我的風(fēng)格?”馮凱反問道,他總覺得顧紅星話里有話。
“金萬豐的案子,不就是這樣?”顧紅星問。
“哎呀,吃飯呢,聊什么工作啊?”林淑真連忙打斷了他們,看來她似乎也知道顧紅星和馮凱的心結(ji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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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星這么一說,倒重新激起了馮凱對金萬豐一案的好奇,之前在心里產(chǎn)生的種種疑惑,此時又涌上心頭。于是他說:“你放心,金萬豐的案子我會重新看的。”
“那就好。”顧紅星說。
兩人都沉默了。
“話說回來,老凱,你也不能總這樣單著。”林淑真大咧咧地說道。
顧紅星似乎在桌子下面踢了林淑真一下。
“你踢我干嗎?”林淑真笑嘻嘻地白了顧紅星一眼,那表情和8年前她20出頭的時候一模一樣。她接著說:“以前我說要把丫丫介紹給你,你還說你有對象了。”
“我是真有對象了。”馮凱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林淑真的肚子。
“騙人。”林淑真不依不饒,“有對象了,你這都30歲了還不結(jié)婚?而且,你也從來都沒帶給我們見過啊。”
“人家的私事兒,你也管。”顧紅星嘟囔了一句。
這句話聽在馮凱的耳朵里,有一些刺耳。
“怎么就是‘人家’了?”林淑真反駁道,“咱們仨誰跟誰啊。”
林淑真說出了馮凱的心里話。
“說真的,丫丫也還單著,你看要不要我再撮合一下?”林淑真笑嘻嘻地說。
“不要不要。”馮凱連忙擺手道,“這事兒你就別操心啦。”
顧紅星也覺得自己剛才說得有點不對,默默補充道:“其實我們都挺關(guān)注你的生活的,可是,可是你也不愿意和我們多說。”
“不是不愿意說,啊,嗯,怎么說呢?”馮凱在腦海里搜尋著借口。
“其實呀,就算你現(xiàn)在不愿意找對象也沒關(guān)系,但你得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的家。”林淑真拍了拍桌子,說,“以后沒事就來吃飯,多副碗筷的事兒!”
馮凱心中感動,這份友誼對他來說并不遙遠(yuǎn),但這幾天他明明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裂痕。現(xiàn)在林淑真的一番話,讓他重新溫暖起來,好像那些罅隙都不復(fù)存在了。
盧俊亮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前因后果,看馮凱好像不太想深聊婚戀的話題,便干咳了兩聲,硬是把話題又拉回了案件,說:“哦,對了,凱哥你幫著參謀一下。我們發(fā)現(xiàn)的這掌紋啊,有好多特征點都看不清,紋線也不清楚,就像是手上沾了什么東西一樣,你說會是怎么回事?按理說,他剛摘下手套,手上不應(yīng)該沾什么啊。”
“如果沾的是自己的東西呢?”林淑真也被盧俊亮的描述吸引,說。
“啥意思?”盧俊亮好奇地問。
“你也是學(xué)醫(yī)的,不知道有一種毛病叫作剝脫性角質(zhì)層松解癥嗎?”林淑真說。
“哦!是啊!師娘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像!”盧俊亮說,“就是我們?nèi)粘Uf的手掌脫皮!有一些人的手掌會在春季的時候出現(xiàn)角質(zhì)層脫落的現(xiàn)象。雖然指紋終身不變,脫了皮還會長出一樣的指紋,但是在脫皮的時候,紋線自然是不清楚的!而且,沒有完全脫落的皮屑還連在手掌上,就會遮蓋住一些指紋特征點!”
“叫姐!”林淑真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