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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脂融化的刺鼻氣味在狹窄的空間內彌漫開來,龍乾忍不住蹙了蹙眉。
下一秒,懷中的omega竟毫不客氣地把他當做了梯子,挺起腰身,單膝跪在他的肩膀上,撐著管道口便探了出去。
“——!”
被水流徹底浸透的布料嚴嚴實實地貼在omega的腿根處,從龍乾的角度看過去堪稱一覽無余,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alpha驟然收回視線,立刻深吸了一口氣,耳根通紅一臉,神色卻如喪考妣,看起來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溺死在水管中。
然而有人不愿意讓他死。
蘭舒撐著地面翻身出了管道,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扭頭將手遞到了龍乾面前。
alpha見狀回過神,卻非常不識抬舉地蹙了蹙眉,一副不愿意和蘭舒牽手的樣子,就差把貞節牌坊刻在自己腦門上了。
蘭舒實在忍無可忍,“嘖”了一聲后,當即攥著龍乾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扯——直接把人從管道中扯出了一半!
要知道龍乾的體型哪怕是在alpha中也稱得上高大健碩了,眼下居然被一個omega單手拽了出來。
龍乾愣了三秒后幾乎是瞬間便變了臉色,他立刻甩開蘭舒的手,自己撐在地面上從管道中跳了出來。
這顯然是又傷到他作為alpha脆弱的自尊心了,實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蘭舒涼涼地掃了龍乾一眼,扭頭打量起了宮巍這處房間的構造。
明亮的房間內,四面都放著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電子報告和各式各樣的資料。比起辦公室或者手術室,這里看起來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型的資料室。
剛剛進行通訊投影的那個光腦已經被宮巍拿走了,此刻桌子上空了一大片,只剩下三張單薄的電子報告擺在那里,顯得有些突兀。
顯然宮巍在打那條通訊之前,正在一個人研究這三張電子報告。
蘭舒見狀微微一頓,扭頭沖著門對龍乾使了個眼色。
面對他的使喚,alpha腳步一頓,他剛表現出幾分不虞,便見蘭舒瞬間冷下了神色,直勾勾地盯著他。
龍乾后背一涼,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順從地走到了門口。
直到在門邊站定,龍乾才驟然回神,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聽了蘭舒的話。
他一下子黑了臉,卻沒敢再說什么,只是低頭擰了一下衣服上的水,而后就那么一言不發地守在那里,像一頭不情不愿的狼犬。
蘭舒收回目光走到桌邊,低頭看向了那三份單薄的電子資料。
只見它們的封面上分別顯示著:【1508號樣本絕密】、【1589號樣本絕密】以及……【001號樣本絕密】。
蘭舒見狀微微一怔,并未去翻看自己的資料,也沒有去看龍乾的資料,反而入魔一樣,輕輕打開了那份屬于【001號樣本】的絕密資料。
冰冷的文字一晃而過,資料解封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在絕境下依舊濃密的黑發,眉目間透著與蘭舒相似的氣質,像是一把在時光中磨礪了無數個日月的寶劍。
她穿著雪白且單薄的袍子,脖子上戴著金屬項圈,雙手交疊,神情自若地坐在空空蕩蕩的房間中。
——那項圈是只有被處理的樣本才會被戴上的監視器。
所以……這是她留給世間的最后一張遺像。
然而,比起19歲時窮途末路,神情已經徹底麻木下去的蘭舒,畫面中的女性哪怕被洗去了記憶,眉目間卻依舊鮮活。
仿佛直到臨死前的最后一刻,她依舊沒有放棄生的希望,堅韌得宛如懸崖上的蘭草,閃爍著生命的光耀。
蘭舒驀然間愣住了。
好似有什么東西穿過歲月,宛如鳴鐘一般,驟然砸在他的腦海中,震顫出無窮的回響。
她就那樣隔著無數個日月,穿越時空,堅定而溫柔地看向他。
沒有任何證據,可蘭舒就是一瞬間便確定了——這是他的母親。
是他素未謀面,一生都于樊籠中沉浮的母親。
蘭舒一眨不眨地看著手中的資料,心思震動間,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了一個疑問——宮巍為什么要把這份資料放在這里?
沒等他想明白,甚至沒等他繼續往后翻閱資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蘭舒驟然回神,目光如炬般看了過去。
龍乾一言不發地抬起頭,冷冷地看向那扇門。
下一刻,宮巍毫無防備地推開門,龍乾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瞬間砸在了他的后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