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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長吁一口氣,然而卻還是沒能完全放松,她蹙眉,神情略有些怪異地側(cè)首,看向袁語姍。
卻見袁語姍面色如常,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未浸入衣服的水滴,在醫(yī)院燈光下閃著瑩瑩光輝。
姜妍眉間輕攏,沒來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卻又是說不清道不出,只得狐疑地拍了拍袁語姍的肩膀,輕聲問她:“語姍,你……沒事吧?”
“對啊小姐姐,你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誒。”侯嘉陽也是皺眉,搖了搖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袁語姍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對他頷首微笑,道:“我只是在擔(dān)心你姐姐和你媽媽啊,嘉陽你不也是很擔(dān)心嗎?”
“我還好吧。”
侯嘉陽聞言卻是笑瞇瞇道,當(dāng)真是看不出半分擔(dān)憂的模樣,“她們兩個命大,不需要我們擔(dān)心吧。”
姜妍頓了頓,無聲抿緊了唇,她看著尚不自知的侯嘉陽,心里驀地有些許復(fù)雜。
雖然侯嘉陽是個被家里人嬌生慣養(yǎng)寵出來的小少爺,言行舉止方面難免幼稚任性,但是——
他這一番話,說得的確是太不像話了。
袁語姍對于侯嘉陽的這副態(tài)度顯然也不是很滿意,卻終究也沒說什么,只是沉默著走向樓梯,上樓去找急救室。
她當(dāng)真是幸運,剛上樓來到急救室門前,那大門便敞開,幾位醫(yī)生推出張病床,袁語姍條件反射地讓了讓。
侯嘉陽卻是上前幾步看向病床上,不禁驚呼出聲:“姐姐!”
姜妍輕掩住唇,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便側(cè)首輕輕嘆了口氣。
袁語姍不可置信地盯著躺在病床上的侯悅晗,見她面色蒼白,仿佛一夜間瘦弱了無數(shù)倍,整個人綿軟無力,生機盡失。
“悅晗?!”袁語姍猛地緩過神來,被這視覺沖擊給驚呆了,忙不迭撲過去握住侯悅晗冰冷的手,顫抖著開口喚她:“悅晗,你睜開眼啊……”
半晌,侯悅晗的指尖,動了動。
*
沈溫歡陰沉著臉色,抱胸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心緒紊亂不堪。
剛解決完視頻的事情就來了個更嚴(yán)重的,侯悅晗跟她吵架也就算了,這次就干脆直接來了個車禍,聯(lián)系視頻黑料直接造成陰謀論百出,她已經(jīng)快被黑成了碳。
她這是倒了什么霉?
蔣遠昭正在陽臺和周煥通電話了解情況,聲音若隱若現(xiàn),被風(fēng)吹散在空中。
沈放看了看網(wǎng)上關(guān)于侯悅晗車禍的猜測,便關(guān)上了手機,對沈溫歡道:“你如果有不在場證明的話就可以了,也不用太擔(dān)心。”
“我知道的……”她有些心煩,胡亂揉了揉頭發(fā),嘖了一聲,道:“但是相比我的名譽問題,我更在意的是侯悅晗怎么可能會出車禍?”
“什么意思?”沈放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蹙眉看向她,“難道說她不可能出車禍?”
沈溫歡捏了捏眉骨,強行理了理思緒,指尖輕叩桌面,這才開口道:“對,我和蔣遠昭肯定是先走的,因為侯悅晗和侯悅晗的母親,她們兩個和我發(fā)生爭執(zhí)后還需要一段吃飯的時間,按理說這個可以調(diào)地下停車場的監(jiān)控……”
“但是,真的就有這種巧合?”她指骨略微用力,一個不小心便重重磕在桌上,猝不及防的疼痛令她驀地清醒過來,輕咳一聲:“不,我是說……先是我和侯悅晗一家的偷拍視頻被爆出,緊接著侯悅晗又出了車禍,會不會是我們當(dāng)天就被跟蹤了,或者說是有人故意搞出這么個事情?”
沈放沉吟半晌,頷首道:“雖然這么想沒錯,但是怎么可能會有人費盡心思這樣害你?”
“我也不知道,但是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沈溫歡越發(fā)煩躁,腦子一團亂根本理不清什么思路,“不行,我不能繼續(xù)想了,不然遲早要完。”
“那先這樣吧,等飯店地下停車場的錄像調(diào)出來再說別的。”
“網(wǎng)上是不是有人在懷疑是我搞的鬼?”
沈放愣了愣,卻還是點了點頭。
“果然,怎么老是感覺這人是針對我來的,奇了怪了。”沈溫歡苦笑,禁不住泄了口氣,怏怏道:“難不成是我無意識招惹了什么仇人,還是說朋友的仇人找上了我?”
后面一句純粹是猜測,沈溫歡話一出口壓根就沒放在心上,卻是讓沈放驚了一驚。
朋友的仇人?
阮曼舒和季風(fēng)朗是不可能,他們二位平日里可安穩(wěn)得很。
那么,只有蔣遠昭了。
沈放眸色微沉,雙手交疊撐在桌上,不知在思忖什么。
眾人皆知,蔣遠昭的仇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江一銘。
江一銘是蔣氏財團有頭有臉的人物,只可惜因為前些年犯事太多,將蔣家的財政機密泄露出去,雖然發(fā)現(xiàn)及時挽救了回來,卻也是損失頗大,甚至還把蔣父給氣進了醫(yī)院。
蔣遠昭動了怒,便費了一番力氣收集好證據(jù),將江一銘給送進了監(jiān)獄。
而前段時間江一銘出獄了,在a市當(dāng)起了情報販子,雖然知道這消息的人很少,但江一銘是暗里為沈靳恒服務(wù)的,沈放也經(jīng)常見到他,有時也會同他一起出門。
江一銘有前科,因此沈靳恒也是多了個心眼,只讓他接觸沈家表層的東西,不過江一銘辦事效率高,心思重,沈靳恒便也將他安在沈放身邊照看著。
然而究竟是監(jiān)視還是照看,恐怕只有當(dāng)事人知道了。
不過說來說去,回歸到現(xiàn)在的話題上來看,江一銘不能直接抓到蔣遠昭的把柄,但借沈溫歡來報復(fù)蔣遠昭,卻是行得通的。
意識到這一點,沈放當(dāng)即抬首,起身正欲走向陽臺和蔣遠昭談?wù)劊瑓s見蔣遠昭徑自拉開陽臺的門,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客廳。
他反手帶上門,隔絕了那刺骨的冷空氣。
“打電話說了什么?”沈溫歡撐起下巴,強打精神看向他。
蔣遠昭卻是沒立刻回答他,只看向沈放,長眉輕蹙,道:“江一銘給沈家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