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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澍是被焦糊味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瞇著眼，心里惦記著多鯉，抹兩把臉勉強清醒了一下就從臥室摸索著走到廚房。

剛到廚房門口，就看見自家小貓正舉著鍋鏟當護臉盾牌，睡衣下擺沾著蛋液，臉上被油濺了幾個紅點，十分狼狽。

隨著他后退的動作，頭頂翹起的呆毛一顫一顫，模樣既可愛又可憐。

再湊近一點，映入眼簾的就是面目全非的廚房和煙霧繚繞的鍋。

煎蛋在油浪里沉浮，已經被煎得焦黑，活像被雷劈過一樣。

“一大早做什么炸彈實驗嗎？”方澍無奈，快走兩步上前，胳膊越過炸毛的多鯉關掉灶臺煤氣。

多鯉身份暴露沒了顧忌，把尾巴變出來卷上他手腕，涼絲絲的尾尖掃得方澍皮膚發癢。

小貓精委屈地很：“我明明是按照攻略上來的！”

方澍接過多鯉手里的鏟子，戳了戳他焦黑的“戰利品”，金屬與鍋底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思索兩秒，沒有說指責的話：“下次別看攻略了，真想學找我教你，網上的教程不適合你。”

說完順手揉了把多鯉亂成雞窩的腦袋，“換衣服去，今天出去吃飯，順便帶你出去玩。”

多鯉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歡快地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回房間換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方澍已經收拾好廚房和自己在門口等他了，跑到方澍面前，多鯉給他展示自己挑選半天的搭配，無聲解釋這么久才出來的原因。

方澍給他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領子，毫不吝嗇夸獎，小貓心情美美地，快樂地和鏟屎官一起出門。

他蹦跳著鉆進電梯，衛衣帽子被穿堂風掀得飛起。

方澍伸手，輕輕替他壓住飛起的帽子，隱約聞到多鯉身上傳來的焦糊味，讓他像塊移動的人形小餅干。

轉過樓下老槐樹，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映入眼簾，腸粉店生意興隆，蒸籠騰起白茫茫的霧氣，霧氣彌漫開，送來食物的香氣。

多鯉走在街道上，挑挑揀揀，左顧右盼，鼻尖都恨不得貼上去聞聞。

他興奮地手指亂指揮：“我要這個！還要這個！”

方澍看著他這副饞貓樣，忍不住笑了笑，往他手心里塞了個剛買的小豬包，熱乎乎的溫度傳遞到手心，引起了多鯉注意。

“是小豬！”多鯉驚呼一聲，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我還沒見過小豬包子。”

方澍一本正經地指導：“你可以先吃豬耳朵，再吃豬鼻子，最后吃白白的小包子。”

多鯉把方澍的話當耳旁風，一口塞進嘴里，無辜地看著他，腮幫子鼓囊囊一團，看著也像只小豬。

方澍無奈地搖了搖頭，叮囑多鯉慢點嚼，自己走到路邊攤旁邊買了杯熱豆漿。

等他回來的時候，多鯉已經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他接過方澍遞過來的豆漿，咕嚕嚕喝下半杯。又沖著他張大嘴巴，發出嗷嗚的聲音，豎起嫩生生的手指向他比劃。

“這樣的小豬我一口一個。”多鯉有點小驕傲地揚起腦袋。

方澍伸手抹掉多鯉嘴角一點甜漬，配合地表揚一句：“點點真棒！”

多鯉沒想到方澍會在外面叫自己小名，莫名有點不好意思，甩了甩腦袋沒應，轉身跑到前面領路。

*

沿路走沿路逛，方澍和多鯉吃吃喝喝玩玩，愜意的不行，最后甚至還心血來潮地在路邊攤買了野餐墊畫布顏料等工具，準備去公園畫畫。

正值初夏，時間雖然還早，太陽也出來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公園草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多鯉跑到草地上找了個空位，把野餐墊鋪好，隨后盤腿坐在野餐墊上，把剛剛買的畫布和顏料拿出來。

他把顏料整齊攤開，擺好顏料盤，拿起顏料管往顏料盤里擠。顏料管有點硬，多鯉力氣小，只能一點一點的擠。

一時用力過猛，一坨粉色顏料偏離原本計算好的路徑，“噗”地落在畫布中央。

好像有點多，看起來怪怪的。

多鯉低頭凝視著畫布上那一坨不明物體，拿出畫筆試圖搶救。結果畫筆也不太聽話，抹了沒幾下筆尖就開始分叉，讓多鯉設想的花瓣變得活像被啃過的餅干。

旁邊有玩耍的小孩子跑過，看到畫后停了下來，笑得很大聲，多鯉感覺地都被笑的震了震。

他氣得臉泛紅，指尖無意識抓撓幾下，在畫布邊緣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

幾秒后，多鯉擺爛似地把畫筆一摔，轉頭看還在笑的小孩：“笑什么呀！這是抽象派藝術！你根本就不懂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