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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聞過挺想驗證一下南觀是不是有夢中殺人的癖好,奈何他實在是太累了。
這幾天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tài)、極其稀少且間接的休息,把他身體里那根弦拉到了極致。鐵打的人都遭不住,何況黃金級別的玩家也是肉體凡胎,。
聞過草草洗漱完,濕漉漉的硬粗短發(fā)推到挺峻額后,看了眼南觀房間門縫下一片漆黑靜謐,搖搖晃晃裸著上身走進自己房間,打著哈欠翻身上床.
他腦袋沾枕頭瞬間睡著,陷入了黑沉的睡夢。
他在無光的寬闊大廳獨自走著,四下寂靜,落針可聞。
突然啪地一聲燈光打開,聞過回頭一看,一架細高老舊的投屏儀無聲地運作,白幕前有個灰色的扶手椅,像電影院里那種柔軟粗硬的布藝觀影沙發(fā)。
聞過邁開長腿慢慢走過去,坐下的瞬間,白幕上瞬間出現了黑白電影似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咔咔播放著。
聞過很熟悉。那是他記憶中的視角和經歷,挾帶著南方夏季暴雨來臨前的沉悶、潮濕,他甚至能聞到自己手掌紋路中摻雜的泥土的腥味,和汗水和皮屑混雜在一起,直叫人頭昏腦漲。
——那年他十九歲,在“鍛火”訓練營接受鉻剛部隊的準入訓練——只不過那時候的聞過還是個渾身刺頭、埋頭苦練的問題青少年,完全沒有精力考慮后面的事情。
這一天,戰(zhàn)術教官告訴他們臺風要來了,全營訓練時段緊縮,負重十公里環(huán)島跑改為三公里匍匐泥地潛行,晚飯時間提前到四點半,晚上五點之后全部回到宿舍,嚴禁外出。
一群曬得黢黑、領口皮膚上印著各色銘刻的年輕小伙子小姑娘們叉著腿席地而坐,聞言頓時爆發(fā)出巨浪般的歡呼!
“感謝臺風!感謝東海龍王!”“我擦終于能好好睡一覺了!倒頭就睡十個小時!”“昨天銘刻控制訓練,我特么腦漿都要沸騰了;今天再扛二十斤跑十公里,我得把前天的午飯都吐出來!”
戰(zhàn)術教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嚴肅難搞,其實算得上是全訓練營最和善的教官,為人講章法、有原則。一年多接觸下來新兵們發(fā)現他也就嘴上兇了點,否則這群十八九歲的小兔崽子說話哪敢這么放肆!
戰(zhàn)術教官拍了拍手,新兵蛋子們瞬間安靜下來。
“休息?想得美!”教官環(huán)顧四周,面無表情地訓話道,“晚上六點到八點,lin教官給你們線上開課;晚上八點半之后,他會一個個地敲你們的門,查你們的掌握情況!”
所有人瞬間沸騰了!
“刑教官我們還是跑十公里吧!”“我自愿幫助沿海民眾抗臺!”“昨天玩家銘刻課才被lin血虐,再上他的思政理論課還不如一刀把我捅死算了!”
“安靜!”刑教官大聲吼道,“休息時間結束,現在立刻開始第二組泥地爬行,這次我會拉低荊棘鐵絲網的高度,現在全體起立!稍息!”
裘必進一聲不吭地站起來。他的臉黑乎乎的,沾滿了雜草、泥巴、碎石子和細沙,嘴唇蒼白干裂,渾身濕透。
聞過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因為他昨天晚上被查到熬夜,被勒令罰站了一個小時,困得兩眼發(fā)直,剛剛那組爬行沒撐住摔了個狗啃泥。
聞過在屏幕外看著那時的自己,心中猛然打了個突。
——居然是那一天!
結束訓練、打飯、吃飯、洗澡、攤在床上,一切如常。聞過躺在上鋪,兩眼發(fā)直地盯著天花板上吱呀作響的電風扇,床架子忽然被左右猛搖!
裘必進邊套衣服邊晃床,急吼吼道:“走了!五點五十八了!要去活動室聽lin上課!咱倆晚到一點就死定了!”
聞過一骨碌起身,穿上衣服戴上帽子,被裘必進拽著一路火花帶閃電地狂奔到活動室,正好趕上班長點名:“裘必進在嗎?裘必進!”
裘必進氣沉丹田,大聲回話:“到!”
“聞過!”
“到!”
聞過小跑著回到座位,抬頭看見lin教官已經走進演播室,白襯衫扣子系到咽喉,身形挺拔似冷刀,仍然戴著他那副純黑的面罩,只露出一雙上挑冰冷的眼睛。
看來又去開會了。聞過盯著lin教官被西褲掐得窄緊勁韌的腰,那上面系了一圈純黑的皮帶,定制貨。他搞行政的時候也不摘面罩?
屏幕那頭的lin當然不會回答聞過的疑問。即使聞過這個人站在他面前,lin教官估計也不會向他施舍一個字、甚至一個正眼。
他只會靜靜地看你一兩秒,然后勾勾手指,無時無刻不在暗處侍候的警衛(wèi)兵就會閃現一般跳出來,不等lin吩咐,就扯著新兵蛋子的領子、押著他離開lin的視線——最后班長會憤怒地發(fā)現,本班因為某人不尊敬教官而扣了整整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