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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走進廚房,水池里泡著幾天未洗的餐具,天然氣灶上放著黑漆漆的油鍋,里面盛著糊到看不出是什么的菜。林寒從櫥柜拿出水杯,在水龍頭下沖洗干凈,給自己倒杯水。
夜深人靜,室友撒嬌甜膩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林寒嘆口氣,腦海里浮現出何鴻業當年惡狠狠的威脅:
“你以為誰能救你?九位數的違約金,誰會給你付?林寒,他們都是商人。商人重利,還自私。”
“你的努力,不過是無謂的掙扎。放棄吧,只有我能幫你。”
真可笑,林寒將水杯放回原處,他從未盼望誰來拯救,他一直都在自救。
世界上,唯有自己能救贖自己。
林寒推開臥室門,換上睡衣,洗漱完將自己重重砸在床上。
房間里的東西不多,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臨窗書桌上放著幾本書籍,旁邊一盆梔子綠葉茂密,白花綻放,襯得房間清新雅致,芳香淡雅。
除此再無其他。
林寒陷在淺灰色床單中,心中期盼:希望小周總沒有那么難搞。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周光霽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一套一套比劃衣服。
周棠在一旁含著棒棒糖,看他旋風陀螺似的轉來轉去,不解地問:“小叔叔,你在做什么?”
“在做一件大事。”周光霽挑來挑去,最后選中一件wm限量版春夏秀款,白色外套襯衫,上面是大朵大朵紅色玫瑰花,里面穿了件白t打底,青春洋溢的像個男大學生。
又對著鏡子抓抓頭發,用吹風機吹出造星,噴上兩泵香水,架起墨鏡前后看看,才滿意地問周棠:“小叔叔帥嗎?”
周棠嫌棄地皺眉咧嘴,毫不留情戳穿他:“真自戀。”
周光霽撇嘴對她做個鬼臉,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周棠邁著小短腿在后面追:“小叔叔你去哪兒?”
“我去……”周光霽還未說完,抬眼看見樓梯上幽然矗立的挺拔身形,心里一顫,低頭恭恭敬敬地喊:“哥。”
周大居高臨下,眼瞼微垂,漫不經心問:“去哪兒?”
“出去轉轉。”周光霽低著頭,越說越沒底氣。
周大立在樓上,眉頭皺成川字,極不認同道:“方秘書說最近你遲到早退曠工,現在又要出去,什么時候能對公司上點兒心。”
“ 明天,哥,明天我一定!”周光霽一點一點蹭到門口,轉身快速閃人。
銀色邁凱倫閃電般穿過車流,風馳電掣轉下高架,沿城市公路徑直走駛向城郊,在三中門口穩穩停下。
臨城三中,坐落于城郊的私立國際高中,紅墻白頂,綠樹高樓,非常漂亮。
周光霽帥氣甩上車門,站在車邊等林寒助理來接。周光霽對著手機又整整儀容,摘掉墨鏡掛在胸前,緊張又期待地看向大門。
黑色伸縮門內,一個瘦削挺拔的身影匆匆忙忙向這邊跑來。林寒穿著破舊的藍白校服,頭發剪得極短,烏黑利落,像迎風挺立的白楊。
因是校園劇,所以沒有厚重的妝容,只簡單在臉上鋪層散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蓬勃,讓周光霽瞬間想起李白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怎么能有人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漂亮,更讓人心動呢!周光霽一邊感慨一邊問:“怎么你來了,助理呢?”
“助理有些事,在忙。”林寒不好意思道,“您等很久了嗎?”
“沒有,剛到。”
周光霽跟在林寒身后,不停地偷瞄一眼,再瞄一眼,心里不停感嘆:真好看啊。
林寒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見他一直看自己,疑惑地問:“您怎么了,是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又跟周光霽解釋:“可能是剛剛拍戲臟上的土,一會兒還有戲,就沒有收拾,讓您見笑了。”
周光霽這才注意到林寒臉上沾了些灰塵,身上也有大片泥濘污漬,不由問道:“怎么弄成這樣?”
林寒笑著回答:“是戲的要求。我在這部劇扮演家境貧窮的轉校生,性格孤僻被同校學生欺負排擠,男主發現后主動幫助,逐漸帶我融入新環境。”
“今天要拍的,就是剛轉來后被欺負的戲份。”
“被欺負?”周光霽皺眉,眼中多了些擔憂。
“不是真的欺負,只是借位。”林寒笑著說。
閑聊間,兩人已走進片場。片場嘈雜,每個人像腳踩風火輪般忙忙碌碌,步履不停。林寒剛將周光霽安頓好,就有場務來催:“快點,到你的戲了。”
林寒尷尬笑笑,抱歉地說:“對不起,小周總,你先在這里休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