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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觸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查清楚了?”
“回陛下,改編版的童謠最初是從西市一個賣糖人的老翁口中傳出。但那老翁……”黑衣人頓了頓,“三日前就已暴斃。”
皇帝冷笑一聲:“果然。”
他轉(zhuǎn)身看向案幾上的星圖,“欽天監(jiān)那邊可有異動?”
“監(jiān)正大人近日閉門不出,但副監(jiān)昨夜秘密拜訪了劉尚書府。”
“劉家……”皇帝眼中寒光一閃,“朕記得劉家與北安王有姻親?”
“是,劉尚書侄女是北安王側(cè)妃。”
皇帝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宋靈昀今日回府后有何舉動?”
“宋大人一回去就閉門謝客,只召了府中幕僚議事。不過……”黑衣人猶豫道,“小皇孫今日又鬧著說要去宋府,說是找宋家公子玩耍,皇后娘娘攔下了。”
皇帝眉頭微蹙:“康康近日還去?”
“回陛下,自童謠傳出后,就不再去了,不過……”
他又說,“小皇孫還是會偷偷溜出去宋府,大皇孫倒是不去。”
窗外暮色漸沉,最后一縷陽光照在皇帝案頭的奏折上——那是宋靈昀請辭的折子,朱批處仍是一片空白。
皇帝突然輕嘆一聲:“傳旨,明日朕要微服出宮。”
黑衣人愕然抬頭:“陛下要往何處?臣好安排護衛(wèi)。”
“宋府。”皇帝淡淡道,“朕要親眼看看,這‘黑星’究竟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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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宋府書房仍亮著燈。
宋靈昀將密信湊近燭火,看著紙張漸漸蜷曲焦黑。
鄭好好端來參茶,輕聲道:“李然信中所言屬實?童謠真是北安王派人散布?”*
“十之八九。”宋靈昀揉了揉眉心,“但他目的并非針對我,而是……”
“陛下。”鄭好好接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這是逼陛下在您和他之間做選擇。”
宋靈昀苦笑:“可惜陛下這局棋下得早了,北安王尚未舉兵,朝中先亂。”
他握住妻子的手,“我已命人收拾行裝,辭呈我也已經(jīng)遞交,一旦辭官獲準(zhǔn),我們即刻離京。”
這里已經(jīng)不太平了,他入仕是為了家,如今出仕亦是為了這個好不容易才慢慢好起來的家。
鄭好好正要說話,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宋靈昀悄聲走到窗前,猛地推開。
月光下,梁梁和康康狼狽地趴在地上,旁邊是幾塊墊腳的青磚。
“殿下?!”宋靈昀大驚,連忙將兩個孩子扶起,“這……這是何故?”
梁梁小臉緊繃,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禮:“宋大人恕罪,我、我們聽說您要辭官回鄉(xiāng),想來找知知和梵梵……”
皇帝管控的很嚴(yán)厲,他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
康康直接撲上來抱住宋靈昀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袖子:“宋叔叔不要走!皇祖父最能聽進您的話了,您走了就沒人管那些壞人了!”
鄭好好連忙將兩個孩子帶進屋內(nèi),用帕子給康康擦臉:“殿下別急,慢慢說,是誰告訴你們宋叔叔要走的?”
梁梁抿了抿嘴:“昨晚我去給皇祖父請安,聽見他和皇祖母說……說宋叔叔請辭是為了保全皇室顏面……”
宋靈昀與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皇帝尚未拿定主意。
“殿下放心。”宋靈昀蹲下身,平視兩位皇孫,“臣不會輕易離開。只是……”
他猶豫片刻,“若真有那么一天,還請殿下多照拂知知和梵梵。”
梁梁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龍紋玉佩,鄭重地放在宋靈昀手中:“宋叔叔,這是皇祖父賜我的,您拿著它,就沒人敢欺負(fù)您了。”
康康也忙不迭地摘下金項圈:“還有我的!都給宋叔叔!”
燭光下,宋靈昀的眼眶微微發(fā)紅。
他將玉佩和項圈仔細戴回兩個孩子身上,聲音有些沙啞:“殿下厚愛,臣……銘感五內(nèi)。”
窗外,一片烏云悄然遮住了月亮。夜風(fēng)驟起,吹得書房窗欞咯咯作響。
天象異變,山雨欲來。
梁梁和康康說什么都要去把知知和梵梵叫起來,幾個小朋友好一番哭訴。
夜半時分,好生送走了兩位皇孫,宋靈昀和鄭好好夫婦輾轉(zhuǎn)難眠。
就在這時,窗欞又有響動,宋靈昀起身警覺,窗欞被推開,一個黑衣勁裝男人立在窗前。
“陛下密詔,宋大人速速隨我進宮。”
深夜密詔,宋靈昀回身和已經(jīng)起身的鄭好好對視一眼,鄭好好眼中閃著不安,他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黑衣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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