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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想,這樣的話,就算一直出不去,也不會什么都不知道。這樣,就不會每日渴望著出門玩,娘親和爹爹也不用因為關著知知而內疚難過了。
所以他才那么努力的去識字,這樣,他就能早一點看懂書里講的東西啦。
一席話,讓季汝麟震撼不已,瞪大了眼用審視的視線不敢置信的看著知知。
他眼前的這個孩子確定才四歲嗎?!
這引經據典的說話方式雖然還帶著稚嫩,但已然比一些不學無術的人強太多了,擲地有聲,字字珠璣。
那邊的梵梵玩著玩著喊出聲來,被聲音一驚,心靈福至,季汝麟似乎隱約知道知知為何會這么說了。
知知兩年前也像梵梵這樣無憂無慮,如今卻。
季汝麟揚起笑臉,溫柔的揉揉知知的腦袋,“知知喜歡就好,哥哥這里藏書眾多,若是知知想看了,就來哥哥府上咱們一起看?!?
知知點點腦袋,又在季汝麟手心里蹭了蹭,舒服的瞇起眼睛笑著露出小虎牙尖尖兒。
手中的觸感柔軟,讓季汝麟的思緒變得飄忽起來,看著如今的知知,不知為何,季汝麟總覺得有種熟悉感。
之前還想不起來,知知稚嫩的聲音說出圣賢大道理,再看低著頭又開始看書的知知,季汝麟一下便想起了知知像誰了。
像他的哥哥,季汝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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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季汝珣來,季汝麟方覺歲月如梭,他仍記得第一次見到季汝珣時的場景——
那日的夜黑漆如墨,唯有幾盞宮燈方才在這墨紙上燙出氤氳火紅之光,將深沉的宮墻苑照亮。
那時,季汝麟還是個四五歲的孩童,方從外面瘋玩歸來,便見一人跪在他母妃的宮苑正中,脊背挺直,一襲墨色大氅逶迤身側,與夜色融在一起。
母妃自階前而下,曲裾長裙飄動之間,到庭中將人扶了起來,朝季汝麟招招手,季汝麟小跑過去,只聽得母妃道:“這是你皇兄汝珣,自此以后,你們二人便是親如一母的兄弟。來汝麟,喚一聲皇兄。”
季汝麟那時還只是聽說過這個所謂的皇兄的名字,知道他是不受寵的趙才人所生。
因趙才人是母憑子貴,以宮女身份成為了才人,但母不受寵,子亦不得待見,宮里都知道有這個皇子,但卻很少出現在人前,季汝麟也沒有見過。
出去的時候,聽聞了宮里的閑言,碎拾苑里的那位趙才人隕了,季汝麟想,大概是趙才人將季汝珣托付給了母妃,才有如今一幕吧。
時下崇尚節儉,苑里只點了兩盞宮燈,昏黃的光影流離浮動,一切都看的不真切。
季汝麟只覺得眼前這人身型高大,將一切的光盡數擋盡,眉眼之間皆是暗影,剛毅冷峻,凜然威嚴,無端瘆人,嚇得小小年紀的季汝麟身子一抖,哇一聲就哭了。
后來,哪怕兩人日常食宿在一處,但長時間也未能親近起來,因那季汝珣日日悶在書房,幾乎從不出門,出言便是圣賢道理。而季汝麟調皮搗蛋,季汝珣又長他六歲,自是和季汝珣沒什么親緣。
直到,整日悶聲悶語的季汝珣,次次主動將他犯的所有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季汝麟才慢慢和他親近起來。
慢慢長大季汝麟才知,那時的季汝珣,笨拙的學著處處照顧自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腥風血雨的皇子奪嫡之爭中,努力的為他創造一方無風無雨的天地。
再后來,父皇駕崩,三皇兄勝出繼承皇位,數他最小又是個不問朝政之人,八位皇兄死的死殘的殘,就他獨得三皇兄偏愛,封了閑安王。
而季汝珣,一身戎裝,重甲利劍,自請駐守邊關,得三皇兄重用,封為北安王,擢正二品輔國大將軍,出為北安大都護府都護。
手握重兵,又無家人在京掣肘,受封時面對三皇兄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跪于大殿正中,一如初見時那般脊背挺直,發下毒誓“若無召見,此生永不入京,誓死護衛邊關”。
這一去,就是八年。
直到知知出聲問他“汝麟哥哥這個字念什么”時,他的思緒才飄悠悠的回轉了過來,視線落在書本上時,還尚有一絲茫然。
知知所指之字為“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中的“慍”字,季汝麟的聲音溫和,“這是yun字,是生氣的意思?!?
“那知知知道這整句話的意思嗎?”季汝麟生出想要考一考知知的心。
知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兩只腿兒交疊著盤在一起,小胳膊枕在膝蓋上托著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