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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燦然睜開眼。

穿著白大褂的梁元崢站在面前，他微微皺著眉，眼下有淡淡烏青，看起來很久沒有休息。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梁元崢表情平靜，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站起來，“過敏反應(yīng)加重了？不用掛號，你跟我過來。”

陸燦然沒動，她怔怔地看著梁元崢的頭頂。

空白的。

竟然是空白的。

他的頭頂沒有亂七八糟的彈幕，沒有嘈雜的聲音，沒有莫名其妙的歌聲，干凈、澄澈，像一滴透徹的水。

經(jīng)過一路亂糟糟的彈幕和巨量無用信息轟炸，她終于看到一片純粹的凈土。

他沒什么表情，也沒什么彈幕。

陸燦然鼻子有點發(fā)酸：“學長。”

話音剛落，她看到梁元崢頭頂上，緩緩、緩緩地冒出一個顫抖的紅色小愛心。

第4章 喜馬拉雅山，珠穆朗瑪峰。

陸燦然沒有動。

梁元崢也沒動，冷感的一張帥臉仍舊缺乏表情。

只有頭頂?shù)募t色小愛心像患了感冒，微微發(fā)抖。

“很難受？”梁元崢說，“我?guī)恪?

“學長？”

不確定地，陸燦然又叫一聲，想印證自己的判斷。

然后她看到梁元崢頭上的愛心又嘭地多了一顆。

陸燦然顫巍巍站起來：“我好像是食物中毒了，學長，我今天一直在幻聽幻視，現(xiàn)在好像還有了臆想癥……”

梁元崢用了五分鐘時間幫她帶到正確科室，比陸燦然任何一次就醫(yī)都要高效。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急診科幾乎每日都在忙，催促著他；離開前，梁元崢問了她的手機號碼。

他撥打一遍，等陸燦然手機響后，面無表情地告訴她：“記一下我電話，等會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打給我。”

陸燦然說著謝謝，目不轉(zhuǎn)睛看他頭頂。

那上面仍舊是兩顆跳動的紅色愛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醫(yī)生問了陸燦然的食用時間、具體癥狀，對于一個資深醫(yī)生來說，蘑菇中毒的病人并不罕見，每年菌菇季都有一大堆。

在一堆上吐下瀉尖叫逃避昏倒甚至進重癥監(jiān)護室的人中，說話尚有條理、且無其他嚴重不良反應(yīng)的陸燦然，再正常不過。

進食太久，也沒有留菌菇的湯底，更不知吃了什么種類的菌菇，洗胃和打解毒劑這兩種措施都不適用，最后讓陸燦然驗血、開兩瓶藥去打點滴。

好在血樣檢測報告顯示沒有肝損傷，因陸燦然獨自看病，又疑似菌菇中毒，被安排在搶救室掛水。

醫(yī)生只能建議她多喝水，快快代謝掉。

搶救室的人不多，有護士實時監(jiān)控，水吊了半瓶，陸燦然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對方頭頂?shù)膹椖灰粋€一個冒不停，全是醫(yī)院里奇奇怪怪的八卦。

幸好梁元崢推門進來，不然陸燦然就要被迫完整看完護士撞見某骨科醫(yī)生在病房內(nèi)親吻他妹妹這種悖徳之事了。

梁元崢打斷了護士的瓜田彈幕，在護士轉(zhuǎn)身的一瞬，陸燦然看到她頭上冒[好帥，好帥]的彈幕。

陸燦然因為自己的審美受肯定而雀躍了一下。

“梁醫(yī)生，”護士問，“加班一晚上了，還在忙嗎？”

“嗯，”梁元崢拿起陸燦然床邊的本子，掀開看她的檢測報告和體溫、血壓、心率等監(jiān)測數(shù)據(jù)，“今天急診科病人多，我晚點再下班——還正常么？”

陸燦然想代替護士答不正常，因為此刻護士頭頂?shù)膹椖蛔兂闪薣救命梁醫(yī)生長這么帥怎么愛加班啊，正常人誰愛加班，難怪他到現(xiàn)在都沒女朋友]。

“一切正常，”護士笑著說，“年紀小代謝旺盛。”

她頭頂彈幕：[咿～你們二位是什么關(guān)系呢]

“還有幻聽和幻視嗎？”梁元崢放回記錄本，看陸燦然，“有其他感覺——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沒、沒有，”陸燦然結(jié)巴了，“感覺有點熱。”

“熱？”

梁元崢意外，轉(zhuǎn)身看墻上的空調(diào)溫度顯示屏。

護士：[嘖嘖嘖嘖嘖醫(yī)院為了抑菌和保護設(shè)備，一直都是往冷里開空調(diào)，現(xiàn)在才二十度都凍得我生理期痛了，哪里熱了，是你看到大帥哥春心蕩漾了吧小妹妹～]

陸燦然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梁元崢去調(diào)空調(diào)溫度，陸燦然立刻叫住他：“不用了學長，我現(xiàn)在又不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