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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清……”
她的嗓音因他變得沙啞,這卻叫蕭允墨心內更加抑制不住翻涌的情潮,從前他在此事上也不曾克制,但今日更加不同,她終于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洞房花燭,他恨不得天明永不到來。
“夫君……叫夫君!”他在她頸后刻上淺淺的牙印,發狠似地向她索要更多溫存。
“夫君……”她幾乎失了神,順著他的律。動沉浮。
他驟然將她托起,她實在使不上力,只得攀住他的脖子,兩個人的肌膚都熱得發燙,蒸騰著周遭的水汽,他們這日都用祁襄最喜歡的那種香露熏的衣裳,滿室都氤氳著紫丁香的芬芳。
他用指尖撫過她后背每一處傷疤,他最是清楚她脊骨周圍哪幾處怕癢,經過時蓄意停留,輕輕抓進她光滑的肌膚,便能感到她身體別處倏然繃緊,這樣的惡作劇,他屢試不爽。
不知過了多久,祁襄在他肩頭昏昏睡去,蕭允墨并未全然盡興,卻也知她已然不能承受更多,在她頰上落下一吻,搖響了床頭的鈴鐺。
守夜的侍女會替他們在外間打來熱水,聽見人都出去了,他抱著她去沐浴。將人洗干凈,再用干凈的寢衣裹好,回到內室,他摟著她躺在鴛鴦褥子里,卻如何也睡不著。
他忽然想到許多年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有時在盡興后便自顧自睡去了。那時不想別人發現她是女子,他也只得自己替她洗凈身子。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懷王世子,頭一遭伺候人,既笨拙又吃力。本想著能從她嘴里聽幾句好話,結果第二日,她不但沒半句感謝,反倒還埋怨起來。
“左右還不是殿下不知節制,不懂得憐香惜玉!”
想到此處,他不由地笑了,刮了一刮懷中熟睡之人的鼻梁。
他常覺命運殘酷,幾乎剝奪了他曾渴望的一切。但如今心中惟余感恩,歷經千難萬險,他的襄兒仍是那個可以笑著嘲諷他不懂憐香惜玉的姑娘,命運對他,到底是殘存了一絲慈悲。
崔氏夫婦新婚燕爾,蜜里調油的閑適日子卻終究沒有多少天。這日祁襄上午剛收到蒙古太妃送來的新婚賀禮,傍晚就已在收拾行囊。
蕭允墨從外頭回來,見她和兩個小丫頭忙忙碌碌,疑惑道:“這是要去哪里?”
這次他倒不似從前,上火疑心祁襄又要撇下自己跑路,一則現下自己有了名分,更重要的是,她亦在收拾自己的衣物。
“去上都。”她言簡意賅。
“蒙古?”
“嗯,茉失里被人劫持了,我得去救她。”
“我怎么沒聽到消息?”
“求救信藏在賀禮之中,她秘密向我遞的消息,外頭當然不知道。”
他順著她目光瞟的方向看見了桌上放著的一堆精致的琉璃瓶,瓶子邊則散著幾張用金箔描著邊的花箋紙。他走近再看,最上頭那張用瑰麗的彩墨寫著幾行字:
「都中生變,二部首領借朝覲之名,挾吾與大汗于王宮,欲逼吾禪讓汗位。現此二賊把守都城,阻塞傳信,姑娘若有破解之法,吾感激不盡。
另遙賀姑娘新婚大喜,特備薄禮敬上,祝永年好合,琴瑟和鳴,麟趾呈祥。」
“用蔻丹寫的?”他拿起一個琉璃瓶看了看里面的東西問。
“不完全是,那信原本用無色墨寫的,刷上靛色瓶中那種蔻丹,就顯出了你看到的這種顏色。”
“哦……阻塞傳信……那這賀禮是怎么送來的?”
“總是有人檢查了才送出來的吧,女兒家之間送些蔻丹花箋的,也沒什么可疑的。”
“嗯,女兒家的詭計,也不是誰都能拆穿的。”
祁襄瞟了他一眼,道:“快幫忙收拾東西,一會兒就走。”
蕭允墨背著手,一時沒動,祁襄又催促道:“是誰說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了?”
他局促地撓了撓眉心:“我要做什么?”
她嘆了口氣,已然想見了若這位少爺插手,只會越幫越忙,隨手舉起梳妝臺上一張單子來:“你到金甲巷朱鐵匠那里把我送去打磨的扇子拿回來,再去廚房將田師兄給我備的干糧取來吧。”
他點點頭,又猶豫著問:“那金甲巷在哪里?廚房……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