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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它指的方向,只見低矮的樹叢中蹲著一只通體黑色的小獸,它的頭上和脊背上長著一片銀色的毛發(fā),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
聶昭展開眉頭:“咱們今日運氣不錯,這是螺山的圣獸靈獾,此獸以毒蛇毒蜂為食,可解百毒。”
何田一聽這話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他小心翼翼將張瑤推進祁襄懷里,拔出腰間的短刀便站了起來,還沒等聶昭再開口,就朝著那小獸沖了過去。
只見那小獸既不躲也不跑,低吼一聲,迎著何田也沖了上來。何田一刀下去,被靈獾迅速閃避,他又伸手一把抓住它那叢毛尾巴,靈獾又發(fā)出一聲咆哮,扭頭對著他胳膊就是一口。何田慘叫著松了手,另一手的刀卻仍舊不依不饒地跟了上去。
聶昭無奈地喊道:“靈獾暴戾無比,你別與它硬碰硬!”
菩薩保見了何田手臂上那一道猙獰的牙印里翻出皮肉,不住淌著血,嚇得鉆進聶昭懷里,看都不敢再看。
一人一獾纏斗在一起,彼此都殺紅了眼,那靈獾不僅靈活異常,皮肉還硬,挨了幾刀都還未見血。
聶昭從懷中掏出一支竹管來,正要往嘴上放,卻被祁襄叫住:“再等等,給他一個當英雄的機會。”
“小畜生!我就不信我抓不著你!”那小獸躥到地上,想要往灌木叢中鉆,何田猛地撲倒在地,徒手抓住了那靈獾的脖子。早已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野獸,只聽兩聲同頻的低吼,他扼斷了靈獾的喉嚨,黑色的小獸撲騰了兩下,變成了他手中一團柔軟的皮毛。
聶昭也有些看傻了,直嘆道:“哥哥……好生厲害!”
祁襄笑道:“早說了,不用你幫忙,他也能搞定的。”
何田捉著那只靈獾走了回來,一臉嚴肅地問聶昭:“現(xiàn)在怎么辦?”
聶昭接過那小獸的尸體,剖出它的苦膽來,讓祁襄將膽汁擠出喂張瑤喝下。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張瑤的面色逐漸從青紫恢復紅潤,緩緩蘇醒過來。
“阿瑤,你醒了!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何田高興得幾乎在吶喊。
“我沒有哪里不舒服……你好吵……”張瑤皺了皺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你怎么蓬頭垢面的?”
何田不好意思地挪開眼:“沒……沒什么……剛才摔了一跤。”
祁襄在地上刨了個洞,將靈獾的尸體埋了進去,填好土,她捻著黃玉珠串念了幾遍往生咒,念罷,她將符紙放在土堆之上,低聲說:“感念神獸救命之恩,望君早日往生極樂。”
一團火苗燃起,符紙燃燒殆盡。
“阿襄,你在做什么?”張瑤探過頭來。
祁襄將靈獾解毒的事與她說了,張瑤一把抓過何田拼命往身后藏的胳膊,包裹創(chuàng)口的傷布中已經氤氳出一抹紅。她面色沉了下來,無聲地揭開傷布,掏出一瓶創(chuàng)傷藥膏,細細涂在猙獰的傷口上。
“阿瑤,我沒事……”
張瑤白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xù)替他涂傷藥:“你是不是傻?阿襄和小王子都在,總有辦法捕到那靈獾,用你逞能?”
“我……我一時心急……”
張瑤替他重新做了包扎,完了,她輕輕抬起眼簾,素來清冷的目光此刻有了些許溫度:“謝謝你,何田,但是下次不許這樣莽撞。”
何田麥色的肌膚上染了兩抹紅,他縮回手,順從地點點頭。
四人重新上路,傍晚時分,來到了一處山谷之中。此處已是螺山腹地,煙霧繚繞,遮蔽了眼前的路。
祁襄一吸鼻子,驚喜道:“朱砂的氣味!”
聶昭朝著霧中一指:“前頭就是礦廠了。”
他們牽著馬又往前走了幾百步,耳邊傳來叮叮當當?shù)蔫徥暋1∧黑ぺぃh處亮起點點火光,仔細一瞧,一群身穿軍服的士兵腰別佩刀、手執(zhí)長鞭,戍守著巨大礦洞的入口,里頭不斷有人推著一車車紅色的礦石出來,一派繁忙景象。
祁襄難掩興奮:“這地方人員如此混雜,混進去倒是不難。”
歸鶴坊三人組不約而同從懷中抹出黑布巾,將臉蒙了個嚴嚴實實。
一旁的聶昭嘆為觀止:“不是……姐姐你們到底是干什么買賣的?”
祁襄在布巾之下邪魅一笑,但聶昭看不見她的笑容,只看見一雙蜿蜒的眉眼。
“干的都是人命買賣,不死人的活兒我們不接。”
聶昭笑道:“這遮臉布,姐姐
也給我一塊唄。”
祁襄又摸出一塊布來遞給他,四人都蒙了臉,朝礦廠的方向悄然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