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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不可雕，寫的就是你！”祁襄舉著戒尺，扯開嗓子大吼。

祁延捂著腦袋，帶著哭腔道：“阿姐，你布置的書太難了！我真的讀不懂！”

“有何難的！你不愿意動(dòng)腦，自然讀不懂！先抄上十遍，再來背給我聽！”

“?。　逼钛咏锌噙B天。

“知道的是你們?cè)谧x書，不知道的還以為年下殺豬呢?！笔捲誓爸S的話語從門外悠悠飄進(jìn)來。

祁延仿佛看見了救星，忙向他求援：“殿下，你可來了！你快勸勸我阿姐吧，再這么學(xué)下去，我真要瘋了！”

祁襄一抬頭：“殿下昨日不是進(jìn)京去了嗎？這么快回來了？”

蕭允墨看了一眼案上的《春秋》，笑道：“這書從前在書院不是讀過？”

“讀書讀過，但早忘了，阿姐既要考我背書，還要給我出題，比書院先生還嚴(yán)格十倍！”

“你阿姐的學(xué)問可不比書院先生差，你是該好好跟她學(xué)?！?

“她根本不會(huì)教書，只會(huì)打人！”

祁襄氣不打一出來，揮著戒尺就要打上去：“我還沒教你么？你自己蠢鈍如豬！”

蕭允墨從她手里抓過戒尺，好生勸道：“因材施教方為良策，祁延詩書是欠缺一些，但頗通音律，你就由著他學(xué)些感興趣的吧?！?

“什么頗通音律？我看他也就是去秦樓楚館聽個(gè)曲兒罷了?！?

蕭允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事以后再議，你沒聽過祁延彈琴，自然不知道他的天賦。我明日要啟程去并州，有很重要的差事，你跟不跟我去？”

“什么差事？”

“蒙古那個(gè)茉失里太妃向陛下上表，以求議定大齊蒙古長久和平之盟，圣上與內(nèi)閣一致主張議和，陛下派我和十三皇叔一同前往并州與她談判。”

祁襄眼睛亮了：“蒙古人！”

梁王之案，證人死的死、瘋的瘋，但知情者并非只在大齊，既是通敵，那蒙古人自然最清楚，梁王究竟是否與他們勾結(jié)。

“嗯，所以你去不去？”

“去！當(dāng)然去！殿下這回得的可真是好差事！”祁襄難掩喜悅之色，“肅王殿下也來了嗎？他人在哪里？”

蕭允墨的臉陰沉下來：“在若水堂……”

“那我去了。”她沒等蕭允墨說完，就已“唰”地站了起來，一瞪眼道，“祁延，你給我好好背書，今晚要還是背不出來，你接下去一個(gè)月都別想出門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一臉苦楚的祁延和面色鐵青的蕭允墨。

一天后，肅王與懷王的車駕自薊州出發(fā)，趕赴并州北部與蒙古接壤的常勝堡。老懷王曾經(jīng)的封地晉陽恰好也在并州，蕭允墨便奏請(qǐng)皇上順道去老王府瞧一瞧。

第三日，他們到達(dá)晉陽懷王府，預(yù)備在此歇上一晚。

老王府凋敝蕭條，里頭只余少數(shù)仆從打掃，外頭卻戒備森嚴(yán)，每道門都有侍衛(wèi)把守。

祁襄玩笑道：“殿下是在這里藏著什么寶貝么，看得這么牢？”

他作出一副驕矜的樣子：“有啊，給未來王妃的聘禮，都藏在這里?！?

祁襄和蕭敬虞對(duì)他的胡說八道相視一笑。

第34章 【叁拾肆】常勝堡晚膳后，祁襄信步走……

晚膳后，祁襄信步走在晉陽王府的花園中。她在老王府并沒住過很久，對(duì)這里印象不深刻——除了隱在后院的那座不起眼的小樓，那里不只地上的三層，地下還別有一番天地。那里是老王府的私牢，祁襄曾在其中度過了漫長的十九個(gè)日日夜夜。

她走到花園一角，遠(yuǎn)遠(yuǎn)望著小樓的屋檐，如今已然入了冬，寒風(fēng)打在臉上，徹骨的涼意透進(jìn)領(lǐng)口的縫隙，她攏了攏披風(fēng)，身上許多處隱隱作痛。

她快步往回走，看見不遠(yuǎn)處站著一個(gè)人影。

“肅王殿下也來散

步？”

“沒看見峻清，也沒看見你，便來找找?！?

“哦……我也沒看見他?！?

蕭敬虞望了望天上的孤月，道：“天太冷了，我送姑娘回去休息吧?！?

兩人沿著石子路往回走，走到花園的拱形門洞前，看見有一老奴正掃著地上的落葉。那人佝僂著身子，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他的眉心有一顆巨大的黑痣，面上溝壑縱橫，無比衰老。

穿過門洞，走出去幾十步，蕭敬虞又開了口：“祁姑娘最是怕冷，這次遠(yuǎn)行邊地，可帶夠了衣裳？”

“帶夠了，恐怕太夠，連皮草都帶上了?！逼钕孱H有幾分發(fā)牢騷的意味。

蕭敬虞微微一笑：“也是，峻清這般仔細(xì)，怎么會(huì)叫你受凍?！?

“你們?cè)趺丛谶@里？”蕭允墨站在一棵樹下，臉上映著月光的冷白。

祁襄面上綻開一抹淺笑：“我去花園散步，正巧碰上肅王殿下也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