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府的大門留著一條縫,陳管家靠著墻,頭一點一點,困得不行。
王爺說留個門給郡主就行了,但他還是不放心,堅持站在外面等明榆歸家,他得看見郡主才放心。
明榆看見陳管家也是一驚,他年紀大了,可經不住這樣遭罪,忙跑上去扶住他,“您快回去睡吧。”
陳官家聽到熟悉的聲音,困意立馬散去,精神來了,“哎呦我的小姑奶,怎么這么晚才回家啊。”
他看了眼站在黑暗里的聞宴,重重嘆了口氣,“進去吧,王爺還在院子里等郡主。”
“好,您早點休息。”明榆有些害怕地透過門縫看向里面,隱約看見個孤單的背影,正坐在院子里飲酒,“父親,生氣了嗎?”
陳管家捋了把胡子,爽朗笑道:“王爺怎么會生郡主的氣?”
明榆心里還是忐忑不安,不過陳伯跟在父親身邊很多年了,對父親的脾性了如指掌,他說沒生氣應該是真的吧……
她又回頭對著
聞宴眨了眨眼,聞宴心神領會,走上前,要跟著她一起進去。
“哎呦。”陳管家拍了拍大腿,“他還是在外面等著傳喚吧。”
他遞給了聞宴一個眼神,意思很明確——應該知道為啥不讓你進去吧
聞宴臉上倒是看不出神色變化,他上了臺階,苦笑道:“還是聽陳伯的話吧。”
他要是跟著明榆一起進去了,恐怕明忠立刻就會挑起兵器架上的大刀把他劈成兩半。
誰叫他拐走了他的寶貝女兒一整夜呢?
聞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他以后還想把他的寶貝女兒直接拐回苗疆……
陳管家胡子翹了翹,這才還來府里多久,“陳伯”都叫上口了?
明榆推開了府邸厚重的大門,懷著復雜的心情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到前院。
“父……親,我回來了。”
明榆說著,偷偷觀察著明忠的表情,見他模糊的眼睛有些朦朧,有不少醉意,桌上還有傾倒的酒杯。
好像……真的沒有很生氣的樣子?
明忠點點頭,讓明榆坐在對面。
“今日我去徐太傅那博弈,之后小酌了幾杯。”明忠笑了兩聲,舉著手里的酒杯,“沒想到回來了,酒癮又犯了。”
今晚,明榆發現父親好似又蒼老了幾分,鬢邊摻雜著幾根白發,面容也憔悴了不少,心里心疼不已,他把酒杯奪過來,“喝多了,傷身。”
明忠卻把手移開,一飲而盡,明榆撲了個空。烈酒入肚,燒的火辣辣的疼,明忠感覺不到痛感似的,又飲了一杯。
苦澀又悲慟。
“讓我送他一程吧。”說完,明忠又倒了杯酒,對著明月高舉,然后灑在地上。
“您都知道了。”
原來他和楊大人的情分原來一直都在。
也是,同朝為官十余載的情分不是輕易說斷就斷的。其中隱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這當中恐怕只有父親知曉。
明忠微醺,指了指桌子上的信箋,“徐太傅給為父的。”
楊執和明忠曾經同為徐太傅的學生,也是一同出師入朝致士。
“他想保下書寧,只能替星宿樓辦事。可沒想到,竟也被蒙蔽了雙眼,等反應過來為時已晚。或許是想彌補過錯吧,他便設計了這場婚事,但……”
但……還是被利用了。
“他身為侍郎,濫用職權,替星宿樓壓下了大大小小的案子。無故失蹤的百姓都有他的手筆。可他發現,星宿樓要的人仍然不夠……
他這個罪大惡極之人,應該去彌補這個漏洞。但在這之前,他要把書寧送走。”
聽著,明榆好不容壓下去的難過又涌上心頭,不敢相信道:“參加婚宴的人都是自愿的?”
“他們都是楊家人。”
明榆震驚地久久無法回神,嘴唇微啟:“竟是這樣……可他自己犯的錯,卻要旁人陪他一起。”
明忠長長嘆了口氣,“他犯的錯也是滅九族的大錯。”
“圣上不是一直都想用人練蠱嗎?”
明忠看了看女兒的臉:“阿榆,你太真了。圣上是主張這樣做,但違背民心之事,必須要有個人來頂罪。既與星宿樓做了交易,怎么做都是一死。”
明榆垂下眼眸不說話了,一個粗糙又溫暖的手覆蓋在她的小手上、
“阿榆,今晚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明忠頓了頓,“聞宴也把你保護的很好。”
粗糙的大手上滴落了幾滴滾燙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