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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繃緊唇角,滿是防備。是在害怕。
但沈燎很清楚,讓她感到不安的,不是他,是那張紙。
上面寫了什么?是誰給她的?為什么現在才發現?
他蹙眉,眸光微動,說:“離離,是什么?”
她沒動,胸腔起伏。沈燎耐心說:“不管是什么問題,多大的問題,我們都能解決,但別自己一個人硬抗?!?
沈離離不說話,但表情漸漸放松,眼睛卻忽然紅了。
她雙手垂下,但還是緊緊攥著那團紙,然后緩緩低下頭,仍舊不吭聲,像做錯事的孩子。
沈燎彎下腰去碰她的臉,才發現她哭了。
直到把她拉進懷里,才吸了吸鼻子,發出聲音。
“就是之前那個人,對嗎?”他聲音很冷,語氣幾乎篤定,“他在電梯里把這個塞進你口袋的?”
她沒說話,但哭泣很快停止了,只有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抖。
沈燎干燥溫暖的掌心,將她攥得很緊的拳頭握住,并沒有試圖掰開她的手,只是溫柔地包裹著。
他再度把她拉進懷里,偏頭輕輕碰她的發頂。
沈燎抬眼,視線對上保鏢,眼神示意對方暫時離開。女人點了下頭,轉身,輕輕關上門。
片刻后,他感覺到,掌心下的那只拳頭放松了。
然后就聽見了她艱澀的嗓音,“哥,其實……我知道他是誰?!?
話音落下,在寂靜的屋子里,像石塊落水,撲通一聲后,沒有回響也沒有漣漪。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再出聲。
沈燎花了幾秒鐘,來理解她這話的意思。
他松開手,她從他的懷中離開。一個看著對方,一個仍舊低著頭,盯著地面。
“誰?”他輕聲問。
“我——”
沈離離再次卡頓住,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說不出下一個字。
沈燎耐心等著,拉她坐在沙發上,蹲在她面前,抽紙來擦她的眼淚。
她最近哭泣的次數有點多,好像是從他回來就開始。
感動的淚,悲傷的淚……這一回,好像是恐懼。可如果非要流淚的話,他只希望她是因為太過幸福。
“是湯振?!鄙螂x離抬起眼睛,目光安靜而沉默。她指尖發白,手心沁出一層薄汗,緩緩地,把那張皺巴巴的紙重新展開。
上面用黑色碳素筆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小離,見爸爸一面吧。
原來把離離兩個字分開之后,單獨的一個離,是那么貧瘠。不再茂盛,不再明亮,也失去了生生不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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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瑤的母親姓黎,她喜歡“li”這個發音,可能是因為念起來清脆又溫柔,讓人想到梨花,栗子,桃李……反正都是一些溫暖漂亮的東西。
也可能,只是會因此想到她的媽媽。
所以,她斬釘截鐵地對湯振說,我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名字必須叫這個。
久而久之,湯振也接受了這個名字,跟著欣賞起來。
但在沈離離出生的那年,似乎發生了大事。當然,具體什么事,關瑤不說,她就不知道。
總之,去派出所落戶的時候,工作人員問:“湯li?哪個li?”
湯振那時已經很氣急敗壞,張口就說:“離婚的離?!?
不難想象工作人員的表情,可能有震驚也可能有憐憫。但沒辦法,生小孩不需要考資格證,這個人就是成為了父親。
小孩一歲還不到,離婚后,關瑤理所當然獲得了撫養權。
她試圖帶著小離離在海文生活,可惜只待了三年,因為工作變動,她忙得不可開交。
一個無依無靠的異鄉女人,還因為失敗的婚姻,被浪費了最青春洋溢的歲月。在海文生存下去,已經耗盡心力,她沒法再照顧好一個三歲的孩子。
于是,關瑤放棄了。
她牽著小女孩的手,毅然決然地回到了家鄉,開了個小賣部營生。
雖然鄉下的人總對媽媽指指點點,雖然壞人好像真的比好人多,但沈離離的童年,關瑤從沒缺席,因此一直以來都是幸福又快樂的。
沈離離說過:“媽媽,你不應該放棄的,當時可能再熬一年,你就能升職加薪,沒準會過得比現在還好。”
關瑤沉默了好久,最終,她摸摸沈離離的腦袋,說:“但我最不能放棄的是你。”
在沈離離印象里,關女士從來灑脫又自信,好像不管多濃多重的霧,都不會讓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