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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做什么,會待多久,為什么瞞著她,他們再見,又該如何相處……
她一直沒有告訴姑姑,她與沈燎,其實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三年前,他出國前夕,他們曾大吵了一架,后來再寒暄時,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沒有珍惜時間,偏要在分別前互戳心窩,弄得無論是道歉還是關心,都被迫隔了上萬公里距離。這三年,他們之間始終有些尷尬。
想到這里,沈離離打開了微信,點進備注為“哥”的對話框里,翻看著十天半個月才有零星幾條消息的聊天記錄。
她有時也會覺得,或許感到尷尬的只有她一個,而沈燎,很大可能是毫不在乎的。
無論是那次爭吵,還是她。
因為大部分時間里,假裝活潑,主動問候的都是她。
她熄滅了手機屏幕。
二十分鐘后,沈離離出了地鐵站,步行幾百米,抵達愛樂琴行。
這琴行有兩層樓,占了兩個門面。一扇門,一扇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后是一臺三角鋼琴,從外面可以看見琴行暖色調的簡約裝修,以及種類豐富,掛了滿墻的樂器。這里算是附近名氣較大的老琴行了。
遠遠就聽到吉他聲,沈離離推開門,走向柜臺。
取暖器旁邊,楊敬澄正抱著吉他調音,戴著白色鴨舌帽,穿了深藍衛衣,踩著球鞋,一貫的青春男大穿搭。聽到腳步聲,抬頭沖沈離離打招呼:“離離!來那么早啊?!?
“不早了,都九點多了?!鄙螂x離放了包,坐到取暖器旁邊,呼出一口熱氣。
楊敬澄是沈離離的同班同學,都是海文藝術學院作曲系。他們兩人和另外兩名伙伴在大一時組建了樂隊,四人十分合拍,性格品味都很合得來。
這間琴行是楊敬澄媽媽開的,楊女士寒假出門旅行去了,本打算再雇個人看店,沒想到楊敬澄躍躍欲試,打算大顯身手,說這假期把琴行交給他沒問題。
楊女士臨走前憂慮不已。
果然,沒撐過兩天,楊敬澄就在他們樂隊的四人群里哭天喊地,跪求沈離離過來幫忙。
沈離離來了,楊女士也放心多了,承諾給她按琴行假期兼職的最高標準發工資。
“對了,”沈離離看向楊敬澄,“我今晚得回家一趟,可能四點多就走。”
楊敬澄停了兩秒,說:“沒問題,反正傍晚之后人也少了。你是……回你姑姑家?”
“嗯,”她垂下眼,淡淡說,“我哥回國了?!?
楊敬澄恍然大悟,“哦哦,沒事,你先走唄,有我呢?!?
他們樂隊四人關系很好,沈離離的朋友不多,也只有他們稍微知道些她家里的情況。
“誒,離離,你吃早點沒?”
“吃了?!闭f完,似有所感,她抬頭看了眼楊敬澄:“你沒吃?”
楊敬澄裝模作樣地握拳輕咳了一聲,“沒吃呀,你看我,這么辛苦,這一大早就起床開門,冷成這樣,人也沒幾個,還要坐在這兒調音……”
沈離離面無表情:“楊敬澄你打住啊,吃個早點而已,用得著苦肉計么?”
她無奈地伸手接過楊敬澄懷里那把吉他,“我來吧?!?
“謝謝沈姐!沈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睏罹闯蜗渤鐾?,搓搓手站起身,披上羽絨服。
“免了?!鄙螂x離抱起吉他,邊撥弦,邊問:“今天不是有個
小孩要來學鋼琴?什么時候到?”
“哦,是有,應該十點多到吧,不過還沒定呢,家長說先帶來看看。”楊敬澄回憶著,說完已經戴好圍巾,準備出門。
“行,你去吧。半小時內回來?!?
“遵命沈姐!”
寒假來學琴的人比暑假少。除了沈離離和另兩位在琴行全職的老師,楊女士沒招其他人,交代的是如果忙不過來,再告訴她。
十點左右,有孩子陸陸續續來練琴,屋內琴聲嘈雜,猶如魔音貫耳。
沈離離去聽了聽她負責的那個小孩的作業,指導一番,又往后布置了幾首練習曲。
這時,琴行的門再次被推開。
她原以為是楊敬澄回來了,轉身一看,是對母女。
另兩位老師都已在上課,毫無責任心的小老板還是沒回來,沈離離只好叫小孩先練習,自己走過去迎接。
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化了淡妝,穿著女士西裝,渾身上下一絲不茍,拉著滿臉不高興的小女孩走進來。
沈離離招呼二人坐到會客區的沙發里,倒了熱水,與女人寒暄。
這位女士名叫謝妍,女兒璇璇想學鋼琴,但一聽要離開家自己一個人到琴行,就開始抵觸。
謝妍嘆氣說:“這孩子跟我一點也不像,內向膽小,特別怕陌生環境。但我工作調動,以后會更忙,哪有那么多時間陪她來?!?
璇璇在一旁埋頭聽著,眼眶紅紅的,委屈又難過,卻沒說一個字。
沈離離看向小女孩,柔聲說:“璇璇,來了琴行以后你可以交到很多小伙伴,其他小朋友剛開始也很不習慣,但嘗試之后,你就會發現其實你很厲害的。”
聞言,璇璇終于抬頭,抿著唇,瞧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