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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被踹飛在地,疼得滿地打滾,眼睜睜看著兩人進了侯府,疑惑那白發男子竟與侯爺長得一樣。兩人一來就要入府,問是誰也不說,他當然要攔住這奇奇怪怪的兩人。
謝淮旌大步走入侯府,迎面而來數名拿著長矛的護院,他凌厲的目光掃了過去,各個噤聲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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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長公主正飲著茶,謝淮寇對著鏡子整理衣冠,管家跟見了鬼似的,神色慌張進屋,氣都沒有喘勻,結結巴巴通報道:“大、大將軍他……跟大將軍一模一樣的人,他他他回來了。”
只剩衣領最后一顆盤扣沒系上,謝淮寇皺著眉,神色詭異。
“什么?!”平陽長公主蹭的站起來,杯盞放在桌上濺起一圈水珠,驚訝不已,“你確定沒看錯?”
“哪兒來的人,如此膽大包天,竟冒充大哥!”謝淮寇壓住心中的慌張,厲聲吩咐加派人手將人擒住。
“他已經進府了,朝雁回塢去了。”管家氣喘吁吁說道,他是侯府的老人了,見過謝淮旌,方才護院來稟時,他還不相信,人怎能死而復生呢,于是急急跑到府外,看到謝淮旌的那刻,恍惚了好久。
雁回塢是謝淮旌生前住的地方,在侯府的東北角,謝淮旌出事后,雁回塢便荒廢了,加之這些年侯府擴建,雁回塢成了府中最不顯眼的地方。
積雪消融,池塘結了層薄冰,死氣沉沉,光禿禿的樹枝墜著水珠,在冬日陽光的折射下晶瑩透亮,院中只有幾叢竹子依舊青蔥翠綠,亭角的臘梅迎寒開放,清幽花香沁人心脾。
謝淮旌立在月洞門后,凝眸看著落敗荒涼的院子,不過是晚回來了十五年,竟是這副光景。
數道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逐漸近了。
“大哥?”謝淮寇看著謝淮旌的背影,一副驚訝又驚喜的表情,他往前走了幾步,李成突然伸出手里的刀,阻止他的靠近。
平陽長公主愣怔在雁回塢的入口,不可思議地望著白發男子的背影。
謝淮旌緩緩轉過身,漆黑凌厲的眸子看向喚他一聲大哥的男子,眉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根本沒有親人相見的喜色。
凜冽的寒風呼嘯,謝淮寇眼神閃躲,有些不敢與他對視,袖中的手緊緊握拳,臉上佯裝風輕云淡。
謝淮寇皺了皺眉,搖頭堅定道:“不對,你不是大哥。”
“大哥戰死,早就不在了,此人是陛下擺駕乾山途中的刺客!”謝淮寇音調大了幾分,興師問罪地詰問道:“李成,你帶了什么人到侯府,居心何在?!”
趁著謝淮旌還沒有說話,謝淮寇急道:“來人!將這白發刺客擒拿,若有反抗,殺!”
趕來的護院將雁回塢層層圍住,這些護院全是年輕人,根本就不認識謝淮旌,只聽從侯爺謝淮寇的命令,一時間紛紛擒拿“刺客”。
李成啐了一口,怒罵一通,手里的刀砍向沖來的護院。
謝淮旌一掌震開護院,單腳踹起地上的長矛。
長矛直直朝謝淮寇飛去,眨眼的功夫鋒利的矛尖扎進謝淮寇腳下的地,就差一個指節的長度,便扎中謝淮寇了。
謝淮寇失神,被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軟了幾分。
謝淮旌沉眸,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高大的身影宛如泰山壓境,眼神比這凜冬過境的寒風還要冷,“阿寇,十五年了,你還是沒變。”
平陽長公主凝眸,心頭悸動,呼吸快了幾分,手指不聽使喚地抖動,此時堅定地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謝淮旌。
他沒有死!
甲胄聲響起,汪貴帶著禁軍匆匆趕來,幸好沒有晚,緊著的心松下,長舒一口氣。
“謝侯爺,陛下傳召,隨雜家走一趟。”汪貴冷聲傳了口諭,對謝淮寇沒有好臉色,轉眸看向被護院圍住的謝淮旌,和善道:“大將軍沒傷到吧,您也隨老奴入宮。”
汪貴拂塵一揮,命令禁軍道:“來人,將謝侯爺帶走。”
且說半個時辰前,顧如璋帶著其母顧婉音入宮面圣,狀告開國侯謝淮寇曾指使殺手,追殺他們
母子,再告謝淮寇弒兄。
楚宣帝速命汪貴帶禁軍去了開國侯府,提謝淮寇來御前。
一路上,謝淮寇面色平靜,坦然跟著汪貴入了皇宮。
二十三年前謝淮旌攻打突厥,謝淮寇截獲了他傳回京城的救助信,傳到楚宣帝手中時,故意晚了幾日。
謝淮寇安插進黑甲衛的親信,在謝淮旌出征前的酒水中動了手腳,藥效一到,謝淮旌渾身酸軟,毫無招架之力,自然成了突厥的刀下亡魂。親信在尸橫遍野的戰場沒找到謝淮旌,便用體型相似的燒焦尸骸偽造成謝淮旌的尸體,將證明是謝淮旌身份的物件放在尸骸上,坐實了謝淮旌的死。
事情塵埃落定,謝淮寇秘密殺死了親信,而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倪云山,也早在幾月前被他殺了。
謝淮寇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即使謝淮旌出現又能如何?謝淮旌空口無憑,只要他咬死不認,就不能給他定罪!
汪貴領著謝氏兄弟入殿,平陽長公主緊隨其后。
“參見陛下。”
“參見皇兄。”
肅穆的大殿中,顧如璋母子靜候在一旁,楚宣帝正襟危坐,沉著一張臉,氣勢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謝淮寇仍抱著僥幸的心理,倒打一耙道:“陛下,此人胡言亂語,冒充微臣亡兄,請陛下嚴懲!”
“阿寇啊,你右腿膝蓋往下兩寸的地方,有道一掌長的傷疤,是你小時候偷偷爬樹,被樹枝劃傷的。”謝淮旌說著看向平陽,殿中除了她,大家都心知肚明,“長公主當時也在,不會不記得了吧。”
平陽點頭,她記得的,堅定說道:“皇兄,他就是淮……”平陽及時改了口,“他就是謝大將軍,錯不了。”
平陽疑惑不解,“可……可當年送回來的尸首,我與淮寇都確認了,是謝大將軍無疑。謝家的半塊玉佩,還有我送的,”她看向謝淮旌,男子面色冷峻,跟那陌生婦人站在一起,平陽心里有些不舒服,抿唇道:“我送的香囊。”
顧婉音皺眉。
“胡說,我沒收過!”謝淮旌一口否認,眉心緊蹙,看向顧婉音,大有幾分跟她保證的語氣,“沒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