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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寇勒停疾馳的馬,沉沉的目光朝他看去。
郭裘戴著兜帽,抬眸看向馬背的男子,嘴角往上扯了扯,蒼老的聲音響起,道:“做個交易如何?謝侯爺。”
謝淮寇眉頭一皺,凝眸看著他。
郭裘悠悠說道:“我可以幫謝侯爺永除后患,包謝侯爺滿意,自從以后謝侯爺不必再擔驚受怕。”
“條件也很簡單,只需謝侯爺將我安全送離京城。”
謝淮寇保持警惕,對他有所防范,“你知道我想殺誰?”
“殺了對你威脅最大的人,顧如璋。難道謝侯爺不覺得他很像您的一位故人么?”郭裘伸出戴赤紅手套的食指,搖了搖指,道:“不,不是故人,是你的大哥。”
謝淮寇的臉頓時陰沉,倪云山果然背叛了他,當年沒殺那男童。
良久沒得到回復,郭裘也不急,悠悠道:“謝侯爺,考慮得如何?我那手下,以一敵百,顧如璋不是他的對手。”
表面上風輕云淡,郭裘內心早就將壞了大計的蠢東西罵了千百遍。
大業將成,郭裘再三叮囑肅祁不可輕舉妄動,那蠢東西偏偏不聽,背著他召集潛藏的兵馬,跟皇帝去硬碰硬,結果被捉,身份暴露,如今滿城都是通緝余孽的執金吾。
蠢東西,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郭裘這些年苦心籌劃的一切,都被毀了。
*
顧府氣氛凝重,府中上下都掛了燈籠,丫鬟小廝翹首以盼,就是不見顧如璋回府。
薛玉棠在屋中坐立難安,也是夜深,卻睡意全無。
自下午接到顧如璋受傷的消息,到如今夜深,這期間男人都沒有回府。
素琴將梁琦拉到一邊,小聲問道:“姑爺究竟有沒有受傷,為何現在還沒回府?夫人等了三個時辰,這都臨近子時了。”
梁琦表示無奈,攤了攤手。
將軍這次沒帶他隨行,留他在府中看守,他也是聽屬下傳回的消息,據說將軍回京后,又去了昭獄,奉命審問。
據說這次圣上遇刺,那行刺之人竟與開國侯一模一樣,也極像是戰亡的謝淮旌謝大將軍。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孫管家撩著袍角進屋,“將軍回來,將軍回來了!”
薛玉棠長長吐了一口氣,緩緩從繡墩起身,示意他們都出去。
她沒問顧如璋的傷勢,也沒有出去迎他。
薛玉棠有些疲倦了,待房門關上,回了里間,將釵環都卸下,準備歇息。
篦子梳著一縷頭發,薛玉棠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正欲回床上歇下,一陣悠揚的笛聲在外面響起。
這熟悉的笛聲……
薛玉棠手中的篦子滑落,她驀地起身,不安地環視無人的寢屋。
外面傳來打斗的動靜,兵刃聲激烈。
薛玉棠暗道不妙,忙去了屋外,廊檐下掛滿了燈籠,火光明亮。
打斗聲是從前院傳來的,梁琦已經帶了一批護衛守在云翎居。
薛玉棠披散著頭發,急急問道,“怎么回事?”
梁琦回道:“將軍剛回府,一白發男子突然闖入府中,拿著長纓槍就朝將軍刺去。將軍命我等速來云翎居保護夫人。”
熟悉的笛聲已經讓薛玉棠隱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今聽梁琦一提,頓時確定了那白發男子是誰。
薛玉棠道:“這里沒事,你速帶護衛去幫將軍。這笛聲有問題,只要將這吹笛之人擒住,沒了控制的笛聲,阿蠻便不敵將軍。”
梁琦左右為難,“可是……”
薛玉棠皺了皺眉,催促道:“別可是,快去!他受了傷,應付起來吃力。”
梁琦留了四人在云翎居,帶著剩下的護衛速速去了前院增援。
……
寂靜的夜里傳來笛聲,顧婉音頓覺奇怪,又聽見了打斗聲,不安地離開寢屋。
她不需拐杖,也不需人扶,自己能慢慢走動。
護衛攔住顧婉音,“老夫人,外面亂,您莫出去。”
顧婉音無事他的阻攔,徑直往外面去。他們都在瞞她,下午她便聽見消息,阿璋出事了,受了傷至今未回。
顧婉音已經失去了丈夫,曾經一度以為兒子也不在人世了,沒想到她的阿璋還活著,如今已是夜深,外面傳來打斗聲,這突然的笛聲古怪邪門,她很難不擔心。
西院穿過回廊,便來到了前院的花園,打斗聲正是從此處傳來。
廊檐下掛著燈籠,府中燈火通明,眾多護衛將園子團團圍住,也有護衛拿著網站在屋頂,顧如璋與白發男子在園子里打斗。
白發男子的紅纓槍往顧如璋身上刺去,顧如璋身手敏捷,每次都躲開了,他沒下狠手,但那白發男子卻往死里了打,似乎不取性命絕不罷休。
密網從天而降,將白發男子兜頭罩住,密網逐漸收攏,男子長槍割斷密網,從中掙脫開,似乎更狂暴了,夜風吹動白發,男人縱身一躍,長纓槍狠狠朝顧如璋劈去。
顧如璋執戟橫抵,巨大的力往下一壓,他明顯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