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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璋親眼看見重傷的母親被推下山崖,他在喪母的痛苦中的度過了十五年,竟不料母親還活著。
濟世堂,他常來。
母子間最近的距離,也是最遠的間隔。
顧婉音眼眶泛紅,淚花在眼里閃爍,扯著發疼的聲帶,磕絆著問道:“你爹呢?”
雖然薛玉棠跟她提過,他們都以為阿璋父母雙亡,但死不見尸,她還是保佑一絲幻想,期待著從阿璋口中得到的答案。
顧如璋雙目猩紅,垂下的手掌暗暗攥拳,過了許久,才道:“不在了?!?
簡短的三個字,讓顧婉音眼里的期待消失,愣怔良久,側身靠著輪椅椅背,痛哭失聲。
眾人好不容易才將顧婉音安撫住。
顧如璋問道:“母親對追殺我們的歹人,可還有印象?”
顧婉音回憶了一下,事情都過了十五年,時間久遠,她實在是記不起來了,無奈搖了搖頭。
失聲痛哭過的嗓子太痛,像是刀片滑過,顧婉音有些說不出話來。
顧如璋握了握母親冷涼的手,沒再說什么了。
男人的眼底滑過一抹肅冷,他記得就好。
顧如璋夫婦接了顧婉音回顧府,剛從濟世堂出來,就看見在對面茶肆邊坐著的謝錚。
顧如璋對薛玉棠道:“你先扶娘回車中?!?
謝錚也瞧見了這一家人,將碗里的涼茶一飲而盡,正欲離開,顧如璋獨自一人朝他走來。
謝錚皺了皺眉,含糊著對顧如璋說道,語速飛快,像脫韁的野馬,“雖然,但還是恭喜你,找了娘?!?
顧如璋頷首,面色緊繃,冷臉看著他,道:“今晚顧府家宴,謝世子也來吧,謝侯爺若是也來,”他冷冷勾了勾唇,道:“那必定精彩。”
謝錚皺著眉看他,不悅道:“顧家家宴,請我們作甚!你休要打壞主意?!?
上次就是這廝,以下犯上,險些傷了他父親。
謝錚在心里暗罵顧如璋有病,越過他,拂袖遠走。
顧如璋看著謝錚背影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夾雜著濃郁的恨意。
良久,顧如璋斂了視線,往回走去。
濟世堂外停了兩輛馬車,一輛坐了顧婉音和姜柔,一輛是薛玉棠夫婦。
顧如璋看了眼車內的母親,這才回了薛玉棠的馬車。
“啟程,回府?!?
顧如璋一聲令下,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駛離濟世堂,往顧府的方向去。
薛玉棠將撩起窗簾放下,看著身旁的男人,輕輕皺了皺眉,略有困惑道:“夫君,我感覺謝世子跟你有些像?!?
顧如璋斂眉,不喜她這話。
“方才你們站一起,”薛玉棠伸手,纖指輕撫男人的臉廓,“遠遠瞧著,臉型太像了,但細看,五官各有不同。”
顧如璋驀地抓住她的手,偏執地糾正道:“不像?!?
男人面色冷沉,薛玉棠忽覺周身的氣壓有些低,便沒再說了。
他心情怎突然不好了?
微風吹動窗簾一角,薛玉棠的余光窺了眼馬車外的景致,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撐著傘遮陰。
薛玉棠一回想,越發覺得顧如璋和謝錚的長相相似,倒不是難分彼此的程度,而是有種一脈相承的感覺。
*
因是接顧婉音回來,今日的顧府特別熱鬧,仆人端著菜肴在花廳進進出出,滿桌的佳肴琳瑯滿目。
雖說是家宴,顧如璋在京中舉目無親,宴請的賓客也只是姜柔和溫金蕓這一對師徒。
宴席上,薛玉棠有些不舒服,時不時便一陣心悸,為了不破壞這喜悅的氣氛,她忍著沒說。
夜幕四合,晚宴散去。
顧如璋瞧出薛玉棠的不適,道:“我扶娘過去,夫人回屋歇息?!?
薛玉棠揉著心悸的胸口,回了云翎居。
也不知怎的,自晚宴開始,心臟就有些不舒服。
薛玉棠扶額靠著榻上引枕,閉眼等著顧如璋回來。
忽然,她思緒翩翩,由今夜的家宴,腦中閃過冬日里的一場晚宴。
外面下著雪,花廳里觥籌交錯。
俄頃,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一場慘案突然發生,血光四濺。
薛玉棠驟然驚醒,猛地睜開眼,雙瞳緊縮,張大嘴巴急促地呼吸。
腦袋一陣劇痛襲來,薛玉棠抱著頭臥躺在涼榻上,她臉色慘白,冷汗連連,蜷縮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