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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棠不想搭理他了,喚素琴來伺候她穿衣,揉著有些酸痛的腰慢慢起身,去了屏風后面換衣裳。
薛玉棠指尖觸碰那纏裹胸|脯的巾帛,可能是因為那病的,胸|脯與同齡女子不一樣,她才選擇整日束胸。
想起心口的各種印子,薛玉棠臉頰滾燙,吩咐素琴道:“往后不用準備這巾帛了。”
因是剛成婚,衣裳都為艷麗的紅色,薛玉棠著紅色石榴裙,肩上輕挽茜色薄紗披帛,頭發也梳成了婦人的發髻,端莊溫婉,余光瞥見側脖上淡淡的吻痕,昨夜的畫面在腦中清晰浮現,她驀地紅了臉,忙讓素琴涂著脂粉蓋住。
男人已穿戴整齊,在一旁端端坐著看她梳妝,修長的指垂放在膝上,明是冷峻寡言的模樣,可偏偏花樣甚多,薛玉棠如今回想還兩腿發軟,瞧見鏡中他投來的目光,抿唇嗔他一眼,羞怯地低頭,有些怕他那手。
顧如璋過來,使了個眼神,素琴領著屋內的丫鬟們識趣地離開。
薛玉棠正對著首飾盒里琳瑯滿目的頭釵發愁,一時間不知該簪哪個,見顧如璋立在她身后,回頭看了他一眼,詢問他的意見,“夫君,你覺得哪個好看?”
這聲順口的夫君,薛玉棠昨兒可是花了大半時間,才學會改口。阿璋、顧郎,他都不喜歡聽,就扭著她,要聽她喚夫君。
喚一聲,便幫她一次,繞她一回。
顧如璋看了眼她手中拿的頭釵,良久后有了選擇,“這個。”
薛玉棠回身看向鏡子,拿著嵌瑪瑙花蝶金簪在發髻間比劃一番。
“我幫夫人。”顧如璋從她手中拿過金簪,給她簪發,長指理了理她耳鬢的碎發,指腹無意間擦過她綿軟的耳垂,女子渾身緊繃。
鏡子里印著兩人親昵的身影,薛玉棠臉頰微微發燙,最怕他親吻她的耳朵,羞赧地將人推開,“還是白日呢。”
薛玉棠起身,在屋中嫁妝箱里翻出個精美的小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給了顧如璋。
“給我的?”顧如璋沒有接,逗她道:“夫人這般神秘,里面裝的什么?”
薛玉棠低頭,一股腦將匣子塞到男人手中,小聲道:“你打開看看唄。”
顧如璋笑了笑,當著她的面將匣子打開。
是一枚藏藍色香囊,繡著幾朵盛開的蘭花,繡工精美,栩栩如生。
薛玉棠:“夏季天熱,我尋了些驅蚊蟲的草藥放在香囊里。就是工期有些趕,一些線腳都沒藏好。”
顧如璋唇角揚起,拿起香囊,塞到女子溫軟的手掌,垂眸看著羞怯的娘子,道:“夫人給我系上。”
他說著已經湊了過來,拉近距離,薛玉棠握緊香囊,紅著臉低頭將香囊系在男人腰間,最后整理一番,將繡著的蘭花放在外面。
顧如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去桌邊用膳。
因是楚宣帝賜婚,今日兩人還要入宮謝恩。
*
開國侯府。
平陽長公主垮著張臉,從謝錚房間里出來,不悅地問小廝道:“世子昨兒究竟喝多少酒?”
小廝戰戰兢兢回道:“**壇吧。”
平陽長公主皺眉,昨日顧如璋與薛玉棠成婚,錚兒獨自喝起了悶酒,那錦州城來的女子有什么好,竟讓錚兒這般。
開國侯謝淮寇下朝回來,換了常服,文文弱弱的一身書卷氣,眉宇間流露出斯文清雅,勸妻子道:“別生氣,錚兒還小,難得遇到心動的姑娘,這一醉忘了便好。”
平陽長公主哪能不生氣,兒子一向熱心開朗,不愛計較事情,還是頭次因一姑娘這般頹喪,“這顧如璋真不是個好人,錚兒起初想與他交個朋友,他倒好,跟咱謝家處處爭鋒相對。前個日子,你剛從北燕回來,好好的接風宴,讓他顧如璋攪成了什么樣子!”
平陽長公主氣不打一出來,“拿著刀劍,他差點傷了夫君,以下犯下,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昨兒成婚,明知錚兒鐘情薛玉棠,他還發了帖子,請錚兒去喝喜酒。”
平陽長公主皺眉,“咱謝家是欠他了嗎,這般欺辱!”
也就皇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囂張跋扈,這相貌再怎像的人,也終究不是去世的那人啊。
謝淮寇抬手順了順她的背,安撫道:“好了別動怒,我這不沒事,況且陛下已經懲戒過他了,你跟小孩計較如此多作甚。”
謝淮寇理了理嘴邊短胡,大度道:“年少氣盛,顧如璋多次平亂有功,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平陽長公主嘆息,“也就你寬宏大量,錚兒這不愛計較的性子,我可算是知道隨了誰。”
她搖搖頭,著人備車,去了趟皇宮。
謝淮寇看著長公主離開,慢慢轉動手中扳指。
他摸了摸束起的玉冠,想起那次男人揮刀朝他砍來,酒醉臉上的殺戮,與記憶里那張臉著實太像。
謝淮寇的眼神忽而間銳利起來,沉聲問隨行的心腹,再一次確認道:“那母子兩人,確定殺掉了?”
心腹反應了一陣,終于明白侯爺指的是何,點點頭,“侯爺請放心,都死在了屬下的刀下,再推下懸崖。”
戲本子是戲本,是假的,切勿當真。
心腹一再強調,“那懸崖高,縱容當時還剩口氣,摔下去也沒命活了。”
謝淮寇閉眼,緊閉的唇,扯上一抹弧度。
*
皇宮。
楚宣帝正與胞妹平陽下棋,殿內靜謐,只聽得棋子落下聲。
一局下完,楚宣帝看了眼窗外,殿外候著一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