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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薛玉棠的貼身丫鬟受她之命,尋到了給薛鶴安傳信的那人,眼看著藏住的秘密要被發現,裴凌不得不出此下策。
棠兒既想裝作不知,便長久留在他身邊吧,在他眼皮子底下,興不起風浪。
裴凌悠悠看向沉睡的阿蠻,眼底神色復雜。
*
這日,薛玉棠照例去濟世堂扎針,出來后竟然在馬車旁看見了裴凌,一時間有些意外。
薛玉棠擠出微笑,走了過去,“哥哥怎來了?”
“這廂有姜大夫治療,哥哥自然是放心。哥哥聽京城的百姓提及,有處廟子求健康極為靈驗,今日是黃道吉日,便想著領你去拜拜,燒香請佛。”
裴凌說著,已將進了馬車,將車帷撩開,靜等薛玉棠入內。
裴凌道:“棠兒,走吧,跟哥哥去拜一拜,在藥王菩薩殿前,給母親點一盞祛病除災的燈。”
見薛玉棠遲遲沒有動作,裴凌烏沉的目光看向她,聲音雖淡,可卻令人莫名心顫,“怎的?是不舒服?哥哥陪你回濟世堂再診診脈。”
薛玉棠心下一凝,笑著搖了搖頭,她猶豫一陣,不得不進了馬車,跟著他離開。
裴凌對欲跟車的素琴道:“你便不必跟了,回府多準備些棠兒喜歡吃的。”
裴凌將車帷落下,待薛玉棠坐穩后,命車夫啟程,往城郊的山上去。
馬車在城里平穩地行駛,可到了城郊,遇到不平的道路,逐漸顛簸起來。
薛玉棠扶著車壁,心里隱隱不安,掌心和后背滲出層冷汗,她感覺裴凌今日有些奇怪。
山路七拐八彎,最后停在一座香火還算旺盛的寺廟,可因為時候有些晚,香客們陸續離開。
裴凌帶著薛玉棠進廟燒香,點了祛病除災的祈福燈,正如他說的那樣,確實是來祈愿的。
從寺廟出來,薛玉棠回了馬車,開始下山往城里去。
她不安的心慢慢落下,難道是因為太緊張,多慮了?
薛玉棠撩開窗簾,看了看外面的景致,這好像不是來時的路?
“停車。”裴凌驀地出聲,聲線冷涼。
車夫勒住韁繩,將奔跑的馬停住。
一股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薛玉棠握緊冷涼的手,試圖壓住內心的恐懼,茫然問道:“哥哥,怎么了?”
裴凌靠著車壁,臉上因沒有神情而更顯威嚴,讓人不寒而栗。
他冷聲問道,似乎在審問犯人,“棠兒,哥哥最近在城中聽說你自居是冷溪的關門弟子,你賣母親的畫作甚?”
薛玉棠臉色驟白,手心冰涼,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直發毛。
她唇瓣翕合,急中生智相除的話尚未說出,裴凌便道:“哥哥不是給了你很多很多盤纏?十片金葉子,還不夠么?什么靈丹妙藥如此貴?”
薛玉棠正是想用這來搪塞,不想被他說了出來。
“你想用畫作甚,引誰出來?莫不是那沈世宗?”
裴凌銳利
的眼光看過來,薛玉棠心頭顫動,呼吸緊了起來,周身仿佛被冰冷的恐懼籠罩。
什么都瞞不過他。
裴凌追問道:“那夜你都看到了?”
“棠兒,告訴哥哥,你是看到爹被殺嗎?”裴凌伸手過來,薛玉棠渾身生寒,顫抖著推開他的手,忙起身,邁著發軟的腿逃離車廂。
裴凌抓住她的手臂,一股大力下拽了回來,身子堵住她面前,擋住去路。
身影投下,籠罩著她,薛玉棠眼神惶恐,蒼白的嘴唇微微發抖,雙腿害怕的發軟。
“你為什么要殺爹?爹從未打罵過你,視你如己出。”薛玉棠嗓音發顫,他這般逼問定然是已經知道了。
“你為什么殺爹,你說啊!”薛玉棠胸膛起伏,顫著嗓音嘶吼質問,眼淚奪眶而出,仇恨地看著他。
薛玉棠情緒激動,伸手捶打他,“那是我們的爹啊!他那么疼你,撫養你長大,你怎下得去手!”
裴凌鉗制住她的手,雙眼瞪大,“要怪只能怪他多管閑事,爛好人一個,事事都想插一腳!他招安那些土匪,差點毀了大計,留不得!”
裴凌已經被仇恨蒙蔽了眼,一雙眼猩紅,厲聲道:“任何有礙計劃的人,都留不得,包括他薛鶴安!”
早在那年,仆人們發現雪地暈倒的薛玉棠時,他就該想到,她必是看見了,裝作不知,再派貼身丫鬟顏畫暗中查事,還差點發現了薛鶴安上報朝廷的密報。
薛玉棠被他握得手腕生疼,“你在籌劃什么?你和益州牧,你們在籌劃什么?”
“棠兒,你最好不知道。母親生你時難產,差點喪命,母親拼了命也要將你生下,我不想傷你。”裴凌從袖中拿出長頸藥瓶,打開瓶塞,遏住薛玉棠的下頜,迫著她張口,“棠兒乖,喝了這藥就什么也不記得了,哥哥還是一日既往疼愛你。”
“我這病,是哥哥的手筆?”
薛玉棠膽戰心寒,死死咬住牙關,掙扎著推開他。
裴凌:“是哥哥一時糊涂,不過哥哥已經在補救了,哥哥有在給棠兒尋覓親事,幫棠兒解毒。”
薛玉棠煞白的臉鐵青,渾身的汗毛豎起來,他太可怕了!
“柳豹雖是殘暴之人,但健壯,可幫棠兒調養,有哥哥在,他敢對你拳腳相向?本想等棠兒痊愈,再殺了柳豹,可這親事不是沒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