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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京中世家公子皆是明事理之輩,竟沒想到也喜歡在背后嚼舌根,此等教養,著實讓我受教。”
薛玉棠微微福身,“諸位,得罪了。”
言罷,她帶著素琴轉身離開,
身后的閑言碎語自是少不了。
“嘿,哪兒來的潑辣女子?!”
“她也知道這是得罪!”
謝錚雙手環胸,英挺的眉微動,一直沒有說話的他看著水綠色倩影漸遠,淡聲道:“有意思?!?
謝錚收回視線,卻瞧見橋邊柳樹下的顧如璋。
真稀罕,他竟也在看那姑娘。
第6章 解帶
風拂柳絳,花香芬芳。
薛玉棠沒有管身后碎語,離開后看見柳樹下不知何時出現的顧如璋,她微微一愣,他定是聽見方才的種種了。
顧如璋朝她而來,薛玉棠也走了過去,步履盈盈,裙裾擦過地上掉落的桃花花瓣,“事情處理好了?”
顧如璋點頭,下頜線冷硬鋒銳,素琴識趣地離開。
清冷的檀香味似有若無,男人寡言少語,周身散發著冷沉的氣息,薛玉棠知他聽見了那些難聽的話心情不佳,自定居京城后,他不知受了多少閑言碎語。
薛玉棠心里五味陳雜,問道:“我聽他們說,你與太子起了爭執,是因何事?可還好?”
顧如璋停下腳步,女子堪堪夠到他的肩膀,一垂眸便是她擔憂的神色,他緊繃的唇角微微上揚。
“笑什么?”薛玉棠皺眉,嗔他一眼。
顧如璋不語,只斂了揚起的唇角,道:“殿前爭辯攻打突厥,太子主攻,然而現在不是時候,不可冒進。”
“他們是知太子與我在殿前爭執,殊不知太子這氣來得快,散得也快。昨日陛下讓我伴駕射箭,將太子殿下也叫來了。”
薛玉棠擔憂的心放下,陛下這是當起了和事佬?
聽這一番話,陛下應該是位寬厚仁慈的明君。
薛玉棠抿唇,內心無比掙扎,沉默半晌,看著他道:“阿璋,我爹……”
她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
方才那些世家公子的話,她也聽見了,京中難為他的人眾多,斷不能讓他因為此事冒進,礙了前程。
薛玉棠深吸一口氣,眼睛有些紅,牽強地擠出一抹笑,無事道:“我爹說上巳節,宜折柳。”
她來到江畔旁,伸手折下一枝柳葉,拿著柳枝蹲身,蘸了蘸干凈的江水,起身輕撣男人的肩頭,“祓禊除晦。”
“我來時看見路邊有說書的,去聽聽吧?!?
薛玉棠拿著柳枝轉身離開,哪知踩到了江邊青苔,腳下突然打滑,往后栽去,嚇白了臉,一股大力忽而挽著她的腰,將她帶到懷中。
“當心?!?
男人低醇的聲音擦過耳畔,大手挽著腰,薛玉棠抬眸,對上他幽深漆黑的丹鳳眼。
不知為何,她感覺這眼神有些不對勁,分明帶著幾分侵略性。
薛玉棠眼睫輕顫,莫名生出懼意。
殊不知她越是有怯懼,顧如璋越想狠狠握住,長指逐漸收攏,將細腰緊握在掌中,疼得懷中女子皺眉輕呼,柔荑按住他的掌。
顧如璋沒有松手,握著腰肢更緊,氣息灼著鬢間青絲,“江邊多苔蘚,可要站穩了。”
薛玉棠被男人扶著走上江岸,他松了手,可腰間的灼意尚在。
顧如璋拿走她手里的柳枝,抬頭望了眼遠方烏泱泱的人群,“且猜猜今日說的是哪一出戲?”
薛玉棠轉身望去,說書攤邊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
“黃沙漫天,八百里外烽煙滾,叛軍率輕騎將他團團圍住,這援兵尚未到來,敵多我寡,孤軍奮戰可謂是勝算渺茫。然而說時遲,那是快,只見大將軍方天畫戟一揮,擋者血濺封喉,他一人一馬突出重圍,與叛軍首領殺個昏天黑地,最后親斬叛賊將帥首級,一連奪下兩座城池!”
說書先生說得正激昂,卻摸了摸胡須長嘆氣,手揮羽扇,惋惜道:“正所謂紅顏薄命終有盡,大將難免陣前亡,這戰神謝將軍就是在那年攻打突厥,以身殉國?!?
聽者淚眼濕襟,“那年謝將軍痛擊突厥,大獲全勝,以至于往后十年突厥不敢造次,恨只恨天妒英才,英雄也薄命吶?!?
薛玉棠凝神,這說的莫不是二十幾年前戰亡的鎮國大將軍謝淮旌?
前高氏王朝,皇帝沉迷酒色,奢侈浮華,怯懦昏庸,突厥犯境不戰主和,拱手送去數座城池,國庫空虛后增收賦稅,百姓不堪重負,叫苦連連。大將軍蕭靖在潼關起義,舉兵攻向洛陽,得百姓愛戴,諸臣擁護,于次年二月攻克洛陽,皇帝自|焚于寢殿,高氏王朝覆滅。
蕭靖稱帝,改國號楚周,論功行賞善待功臣。
開國侯便是楚厲帝的副將。
開國侯有一對孿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