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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是裴凌的心腹,一路跟來京城,她原以為這次總算逃離了,可仍舊活在他的監視中。
薛玉棠感覺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正逐漸朝她逼近,虎口慢慢收攏,遏住她的喉嚨,用力一扭
就在這時,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忽然顛簸,車身猛地一晃——
薛玉棠重心往前一栽,險些碰到車板,緊接著車外傳來響動,像是有東西掉落。
馬車還在行駛,只是更快了。
薛玉棠狐疑,紫陌扶她坐穩后,道:“姑娘莫怕,奴婢去看看。”
紫陌掀開車幃,發現馭位駕車的馬夫不是顧府的人,幾乎是她認定的同時,陌生男子轉身,拉住她的手,一股大力將她從車廂拖拽出來。
紫陌雖是練家子,但事發突然,她還沒來得及拿出腰間匕首,男子便先一步抽出刀來,按住她的肩膀,一
刀迅速捅去。
紫陌就被男子推下急駛的馬車,跟個雪球一樣在地上滾動,骨頭像散架般疼得話都說不出來,捂著肚子的刀傷,看著馬駛遠。
夜風獵獵,零星的燈火融進朦朧的夜色里,街上空無一人。
紫陌忍著痛意,好不容從地上爬起來,身后追來一拿著弓箭的熟人
顧如璋?
男人看見地上受傷之人,長眉微蹙,眉宇間是森冷的寒意,似乎已經猜到了什么,俯身從她手里拿過匕首,一刀刺入心臟。
殺了她。
*
馬車疾馳在無人的街道,顧如璋閃身進入旁邊的巷子,抄近路從另一個巷口出來。
朦朧夜色,細雨飄飄,馬車正朝他駛來,劫車之人正是要捉的刺客。
顧如璋抬肘,骨節分明的長指拿著箭羽搭弓,目光凌厲地看向駕車的刺客。
弓拉滿弦,泠泠月光下,泛著寒光的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弦。
冷箭從前面飛來,刺客下意識閃躲,肩膀被飛馳的利箭擦傷。
此時再想將馬車掉頭離開已經晚了,刺客顧不得肩上的擦傷,勒停馬車,將車廂里的女子挾持出來,“出來!”
這一路馬車都晃蕩,薛玉棠被撞得東倒西歪,鬢發松散,胸口隱隱發悶,怎么也沒想到劫車挾持她的是宮宴行刺的刺客。
那副畫像是她畫的,她不會認錯!
薛玉棠被刺客裹挾著下馬車,鋒利的刀刃緊緊抵著脖頸,只見月黑風高,顧如璋逆著月光,殺氣騰騰,持弓箭步步逼來。
刺客挾持薛玉棠,威脅道:“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顧如璋冷冷一笑,昳麗的臉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掩藏在黑夜里,長指攥緊長弓,看向刀刃緊貼的雪頸。
風吹樹動,沙沙作響。
刺客見顧如璋不為所動,用力握住刀柄,冰冷的刀刃緊貼頸肉,薛玉棠輕呼一聲,仿佛刀刃下一刻就要化開頸間皮肉。
顧如璋斂眉,薄唇緊抿,眼底迸射出肅冷的殺意。
“顧如璋!若要她活命,便放了牢里的舞姬!”
刺客威脅說道,情緒越發激動,手臂勒著薛玉棠,反手握著刀柄,如今滿城都是追捕他的畫像,他整日躲躲藏藏,還是被發現了,甚至……
甚至還影響了主人的計劃。
男人持弓搭箭,陰鷙平靜,刺客內心沒有底,挾持著薛玉棠擋在他身前,從后面探頭道:“難道你想讓她今夜喪命嗎?!”
顧如璋的眉眼隱在黑夜中,晦暗不明,骨節分明的食指輕敲彎弓,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若是旁人,薛玉棠還看不準,可對面的男人與她一起長大,他箭術精湛,這副模樣恰恰是有十足的把握。
未有預想的回應,刺客逐漸惱了,薛玉棠頸間隱隱刺痛,就在這一刻,顧如璋抬肘,箭搭弓弦。
咻的一聲,利箭離弦。
箭羽朝直直射來,薛玉棠默契地偏頭,下意識閉緊雙眼,耳畔忽有厲風擦過,一滴溫熱的液體濺到耳后。
哐當刀落,鋒利刀刃抵著脖頸的痛感隨之消失,挾持的力突然間卸了,疾風拂過,遒勁有力的手臂驀地攬過她的細腰。
下一刻,薛玉棠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清冽的檀香味縈繞鼻翼,腰間大手的溫度隔著衣料十分滾燙,男人的力度大,此刻似乎要將她嵌在懷中。
“別怕,我在。”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廓響起,灼熱的氣息灑落頸窩,腰間的手也有了些許松動,薛玉棠一抬眸便迎上他漆黑幽深的雙眸,心中微凝。
救人心切,難免會唐突,這確實并非他本意。
刺客負傷拾起地上的刀,不甘地刺了過來,顧如璋眉眼冷了幾分,松開站穩的薛玉棠,反手擋住泛著寒光的長刀。
薛玉棠迅速藏身躲在馬車后面,不出去添亂。
月光泠泠,拳風呼嘯,兩人身形交錯,看不分明。
綢黑的夜色中,一只修長如玉的手倏地抓握對方的手,將那鋒利的刀刃迅速刺向自己腹部。
刺客雙目圓睜,訝然一愣,這人莫不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