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很害怕很恐懼。
只能拼命邁動雙腿,不停往前逃跑。
可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黑暗,野獸的氣味始終將他圍繞,仿佛被無法掙脫的蛛絲纏繞。
跑了很久很久,跑到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還是沒能跑出這塊黑暗,更沒甩掉隱藏在黑暗中的可怕野獸。
冬日累到不行,想要放棄掙扎,干脆被野獸吃掉算了。
可才停下腳步,心底就躥出一陣慌亂的緊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警示催促他,不可以停下腳步,必須繼續往前跑。
自己的軀體竟跟自己的思想產生了對抗。
冬日本能排斥這種感覺。
于是固執停在原地,不肯再挪動腳步。
誰知心底的緊迫感也越來越強,似乎還逐漸變成某種“意識”——卻不是他自己的“意識”,而是某種獨立的,像是入侵的”意識”。
“意識”發現催促沒用,冬日是真不愿意再往前跑后,便想從他體內分裂出去,開始到處亂躥。
躥到腦袋,冬日覺得腦袋疼。
躥到四肢,冬日立刻四肢無力。
最后渾身都被躥遍,冬日便渾身難受,沒一塊舒服的地方。
但“意識”始終沒能從他體內出去。
并且隨著冬日的虛弱,“意識”也開始變得虛弱。
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好像是他的身體封印了“意識”,可又好像是身體被“意識”操控著。
總之他們無法跟對方分離,變成了一種古怪的共生關系。
冬日能感受到“意識”無法脫離的驚慌,也能感受到“意識”對黑暗野獸的恐懼。
太多沉重的情緒疊加,緊緊將他束縛,幾乎要壓制住他的呼吸,讓他難受到不行。
好累,他真的跑不動了。
可是黑暗好可怕,野獸的氣味好可怕。
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
他要窒息了。
他渾身都在痛,四肢絲毫不能動彈,他是不是要死在這場夢境里了——
“……日日?日日?”
“……寶寶?你醒醒?寶寶?”
終于擺脫這場壓抑絕望的夢境,呼入鮮活的氧氣,冬日睜開沉重眼皮,最先看到殷天兇兇的臭臉。
就像黑暗中的野獸走到光亮處來了。
而自己還被夢中的野獸氣味包圍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直沖頭頂。
冬日驚恐叫喊出聲:“——啊!不,不要吃我!”
一邊緊緊閉上眼,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非常可憐地瑟瑟發抖。
殷天:“……”
他做什么了請問?
他什么都沒做吧?他只是安靜地守在旁邊,明明還對孩子有所擔心啊?
嗯?
孩子就是這么回報他的?
可以預見長大后是個不孝子的場面了,果然還是等養肥點后一口吞了吧。
冬眠無暇顧及破防的大魔物,伸手輕輕拍著小家伙的后背:“不怕不怕,寶寶不怕……是不是做噩夢了?不怕不怕,現在已經醒了,爸爸就在這里……”
小家伙一直高燒不退,期間還做起了噩夢。
在床上扭來扭去,時不時囈語幾聲,呼吸非常急促,好像連氣管都堵住,下一口就要喘不上氣了。
叫人擔心又心疼。
那么嬌小脆弱的身軀,卻承受著巨大痛苦——冬眠很想為他緩解些,偏偏什么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只有將他從噩夢中喚醒。
結果睡迷糊的小家伙看到殷天,又活生生被嚇一跳。
更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