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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了掐自己臉頰的肉,又想到最近一個月每天中午的愛心便當(dāng)。
是的,綱吉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了這個習(xí)慣。每天早晨五點半就準(zhǔn)時起床開始準(zhǔn)備早飯,還順帶把我中午的便當(dāng)給做好。
天知道當(dāng)我第一天看見桌上的早餐后是多么震驚。
也不是說綱吉以前不做飯,自從有了千穗理,為了更好照顧這個家,他將工作重心轉(zhuǎn)移,放在可以居家的線上工作。
線上工作加班加點也是常有的事,早餐我們倆都是簡單應(yīng)付一下,由綱吉負(fù)責(zé)接送千穗理上幼稚園,而我每天準(zhǔn)時當(dāng)社畜,午餐也是公司周圍的便利店。
有時候兩個打工人半夜可以在餐桌上用咖啡互相碰杯,家里就像是另一個公司。
忙碌生活中,只有周六日會留下一絲喘息的機會。大多數(shù)時間是綱吉帶著千穗理出門到處游玩,而我則在家里睡滿整整兩天,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連軸轉(zhuǎn)著的生活,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時間好像走得很快,但似乎什么也沒變。
我漸漸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大人,過上了看似幸福但又沒那么快樂的生活。
有很多次,我站在擁擠的晚高峰地鐵上,抓緊頭頂?shù)姆鍪郑眢w隨著地鐵晃動。視野之中的所有人都低垂著頭顱,盯著手機屏幕上微弱的光源,麻木不仁地踏上回家的旅程。
我?guī)缀醮簧蠚猓蹎幔课也⒉桓械嚼郏皇且环N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像是理想主義的靈魂泯滅,流落進(jìn)現(xiàn)實的喧囂。
只有家,只有綱吉,在無數(shù)次靈魂的自我拉扯與痛苦之中,他會成為暫時的止痛片,讓我短暫遺忘一切,沉溺于那炙熱的火焰之中。
鏡子中的人沒有笑,我捂著臉,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又陷入了無意義的哲學(xué)思考與回憶。再次用涼水拍拍自己的臉,等待情緒平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
今天的午餐依舊豐盛,最近一個月來的菜品幾乎就沒有重樣過。
他究竟什么時候做飯技術(shù)這么高超的?不會是早上偷偷點外賣然后裝成自己做的吧?
我表示深刻懷疑,然后干完今天所有的飯,一粒都不剩。
再次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可惡,就是這么一點點墮落下去的啊!
伸了個懶腰,又起身走向茶水間跑了杯純黑咖啡,熬過今天晚上就是周末了,再忍一忍吧。
——接近傍晚的天氣并不友好,我討厭工作日的雨天,粘膩的外套與褲腳,刷過的皮鞋又要沾染上漂浮的樹葉,整個人浸泡在潮濕的空氣中,像是快要被泡發(fā)的腐爛水果。
心中滿是抱怨,今天又有臨時任務(wù),加班到現(xiàn)在這個時間。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停留在二十分鐘前,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我強忍著腹中饑餓和大雨慢慢向前走,抬起頭,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薄霧之中,看不真切。
那人緩緩向我走來,穿著駝色風(fēng)衣,黑色傘尖像是劃開天空的利劍,用手帕擦去我臉上略微狼狽的雨水,看著我有些呆愣的模樣露出一個笑容。
他舉起右手的精美包裝盒晃了晃,可以清楚看見里面小蛋糕的模樣。
“周末快樂,想要來份甜點嗎?”
手中的傘掉落在地,濺起大片水花。
我撲進(jìn)他的懷里,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對方心臟的跳動和氣味。那一瞬間,我好像又獲得了某種繼續(xù)活下去的力量。
他沒說話,低下頭在我的發(fā)絲上留下一個輕吻,以一種近乎誓言的珍重語氣,“辛苦了,秋野。”
“我們回家吧。”
“嗯。”
我重新?lián)炱鹉前训袈湓诘氐耐该饔陚悖珱]撐開。拉扯著綱吉的外套,我知道我淋不到雨,因為他的傘永遠(yuǎn)向我傾斜。
用熱水洗去了身上所有的疲憊,屋里靜悄悄的,千穗理早就陷入了香甜的美夢。我擦著半干的長發(fā),在書房找到了綱吉。
他戴著一副眼鏡,低頭認(rèn)真看著一本純黑色的書籍,有些凌亂的碎發(fā)飄落,遮蓋住他的眉眼,整個人溫和又充滿威嚴(yán)。我很少見綱吉戴眼鏡,他總是覺得眼鏡和自己的氣質(zhì)不大符合,不過為了工作還是配了一副無度數(shù)的眼鏡。
而現(xiàn)在的綱吉......我擦頭發(fā)的動作一滯,該說不說,他現(xiàn)在莫名充滿了成熟男人的氣質(zhì),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名的魅力。
放輕腳步,想要搶過他手中的那本書,但一個踉蹌,把自己摔進(jìn)他的懷里。
捂著頭,氣勢洶洶地先發(fā)制人。
我伸出抓住了他的眼鏡,還是金絲邊框的那種,雙目對視,質(zhì)問道:“你在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綱吉眨了眨眼,很無辜的樣子。他將想要跳出去的我重新?lián)屏嘶貋恚⑶艺{(diào)整一個十分舒適的姿勢,就這樣像是抱個抱枕一樣把我抱在懷里。
他將那本書放在我的手心,拿起我剛剛的毛巾細(xì)細(xì)給我擦拭還沒干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