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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五條悟,就好像是看著與他相對的、這個世界上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另一個自己。
如果能殺了五條悟——
如果能殺死現(xiàn)在的最強——
某些已經(jīng)被漸漸放下的思緒,在此刻卻又危險地冒了頭。
“虛式——”
“伏黑老師!”遠處傳來家入硝子焦急地呼喊。
伏黑甚爾的心驀地一顫。
這同樣是很不可思議的感受,宛如枯竭的沙漠突然生出一抹綠意,它倔強生長,在絕境中奇跡般開枝散葉。
高專、學生、老師……
五條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他的繼女,那個和他沒半點相似卻甜甜喊他“爸爸”的小女孩。
……以及,惠。
海膽頭的小鬼總是厭倦著表情,面向他的時候總瞪著那雙眼睛,很少喊他“爸爸”,多數(shù)在稱呼他“不靠譜的大人”“爛人”,還會在津美紀喊他“爸爸”時露出更加兇巴巴的表情。
是恩惠啊。
再看向五條悟時,心底那股非要決生死的沖動已經(jīng)消散。
他嘆了口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旁逃竄。
“——茈!”
“蒼”與“赫”融合,深紫色的光芒席卷大地。
即便伏黑甚爾已經(jīng)跑得很快了,卻還是被虛式的邊緣擦到,右手臂差點被完全廢掉。
他跌落地面,很不體面地臉朝下砸了個人形大坑。
特殊體質(zhì)令他并不那樣容易死,傷勢迅速愈合,可他才抬起頭來,五條悟已經(jīng)又手握兩球了。
伏黑甚爾:……
操,沒完了是吧!
右臂還火辣辣得疼,他用左手捏著天逆鉾,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大半夜吵吵什麼?找死嗎?”
不遠處的火山中突然蹦出一個暴脾氣的家夥,在伏黑甚爾欽佩的目光中飛到空中與五條悟?qū)χ拧?
“就你是吧,擾人清夢,不知道現(xiàn)在是淩晨三點嗎?”漏瑚要被氣死了,他好好在巖漿里睡覺,好啊,大半夜有人“砰砰砰”搞裝修。
媽的,地動山搖的,硬生生將他給震醒了。
“不知死活的咒術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漏瑚在空中一步一個火柱朝五條悟走去,一邊走一邊暴脾氣地大罵:“還特麼玩球,你是雜技團小丑嗎?炸了毛的羽毛球!”
“嘶——”伏黑甚爾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好勇!
雖然他對特級咒靈完全不感冒,但這一次,他愿稱對方為英雄!
兩個球又在緩緩融合了,這一次的目標,是半空中的火山頭。
漏瑚:?
嗯?情況不對,再看看。
漏瑚機智地閉了嘴,可已經(jīng)遲了。
漏瑚朝左邊走兩步,紫球也朝左邊瞄準。
漏瑚朝右邊走兩步,紫球也朝右邊瞄準。
火山下面的眼睛猛地爆圓,轉(zhuǎn)身就跑。
“虛式·茈!”五條悟瞬間拋出。
一路掃過林木、削平山頭,“茈”如奪命死神,狠狠朝漏瑚削了過去。
“死了嗎?”夏油杰攙扶著硝子走到伏黑甚爾身邊。
“別和我站一起。”伏黑甚爾不知道五條悟還會不會繼續(xù)攻擊他。
還好,五條悟似乎是發(fā)泄夠了,整個人從空中墜落。
夏油杰立刻召出咒靈,一朵蒼藍色的喇叭花從地底冒出,溫柔地接住了他。
宛如恬靜的睡美人,五條悟在喇叭花上翻了個身,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安然睡下。
“那只火山頭沒死,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運氣好的話還能撿個伴手禮。”伏黑甚爾說話間已躥出數(shù)丈。
夏油杰笑笑,朝他道謝:“麻煩了,伏黑老師。”
五條悟又一翻身,從喇叭花上滾落。
夏油杰連忙伸手接住他,半抱半扶,憂心詢問:“悟?”
沒有回應。
家入硝子炸了毛一般躲開,焦急朝他“噓”,壓低聲音:“你還是別喊了,萬一又發(fā)瘋怎麼辦?”
夏油杰低頭,五條悟正乖順趴在他懷里,纖長濃密的睫毛輕顫,還貓咪一般在他脖子處蹭了蹭,帶著果酒淡淡的水蜜桃味兒,怎麼都看不出剛剛才闖了大禍。
“蠻乖的。”夏油杰不由失笑。
家入硝子古怪地看他好幾眼,嘀咕:“他將虛式對準你的時候你最好也這樣覺得。”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