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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快的野猴最終變成了霜打的茄子。

……杰不在家。

從晾曬著內褲的陽臺望進去，夏油杰的房間內空無一人，五條悟委委屈屈在陽臺角落將自己團成一團，宛如一只被棄養的大貓。

夏油杰今天回家很晚。

因為太晚，他挨了母親的訓斥，雖然父親只在一旁看著報紙，卻還是給夏油杰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他什麼都不能說，只垂著頭沉默。

咒靈玉惡心的味道還哽在喉間刺激著他的味蕾，他擔心自己一開口便嘔吐出來，他也沒法向父母解釋什麼是咒靈，他以前有和父母說過那些怪物，卻被生拉硬拽著去看了心理醫生。

沒用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咒靈，他們弱小又無知。

夏油杰只能強撐著自己的身體與咒靈戰斗，只能一次又一次吞咽比嘔吐物還難吃的咒靈玉，想要保護普通人，這樣的犧牲必不可少。

“嘔——”才回到房間，夏油杰便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他快速關上門，不敢讓父母察覺自己的異樣。

身體靠在門板上微微顫抖，發絲也軟趴趴地貼在頭皮上，如它的主人一樣無精打采。

“你知道咒術高專嗎？你覺醒了術式，要變得更強就得去高專學習才行。”

就在前幾天，夏油杰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淺藍色長發編成一條長辮子，她出手干脆利落，操縱著烏鴉將咒靈逼到絕路。

那就是咒術師。

高專……咒術師……

夏油杰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并不是在孤軍奮戰，這個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和他一樣能看到怪物的人。

他們很強，并且有團結的組織，還有專門學習的地方。

“不要胡思亂想，阿杰，這個世界上沒有怪物?！?

有的，媽媽。

“要好好念書，現在社會就業壓力很大，如果不考個好學校工作都找不到。”

可是爸爸，那些咒靈……

找到同類的喜悅與不能對父母道來的苦惱糾纏著他，令夏油杰越來越煩躁。

喉嚨間的惡心尚未散去，夏油杰擰開水杯漱了漱口，才要去吐掉卻突然注意到了陽臺上站著的人。

對方的身體在狹小的空間內扭曲著，臉卻緊緊貼在玻璃上，冷不防看到頓時驚得夏油杰一口水噴了出來。

“鬼啊！”

夏油杰條件反射抬手，一只低級咒靈被召喚出來，猛地朝那張大臉便丟了過去。

很奇怪的，夏油杰竟然在這只“鬼”的臉上看到了幽怨與難以置信。

咒靈在瞬間被祓除，那張大臉張開嘴巴，“杰……”

“杰，怎麼了？”夏油母親擔憂地推開了門。

“媽，剛剛……”夏油杰緊張地看看母親又看看陽臺，陽臺上卻空無一物，“大臉鬼”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瞬間回過神來，捏著水瓶緊張地舉起來。

“我剛剛嗆到了，沒事。”

夏油母親這才松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讓他早點睡覺便離開了。

等到母親離開之后，夏油杰這才又跑向陽臺，四處掃了眼的確空無一物。

離開了嗎？

是什麼？鬼還是咒靈？

夏油杰的心臟“怦怦”直跳，雖然他已經和咒靈打過很多次交道了，卻還是沒習慣對方這種神出鬼沒嚇人的手段。

還好，陽臺已經空了，沒有咒靈。

空了……

陽臺空了？

剛走回房間里的夏油杰腦袋一卡一卡地扭回去，眼神中迸發出更加震驚更加難以接受的抗拒，他的內褲呢？

他晾在陽臺的內褲不見了——

差一點被夏油母親抓包連忙瞬移走的五條悟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有些不爽地揉了揉鼻子。

算了算了，今天杰的父母在家，看來不適合和杰見面。

搞什麼？才見到他便給他來了一招咒靈撲臉，杰好壞心眼！

感覺腦袋沉甸甸的，五條悟晃了晃頭，頓時一條灰色的四角褲/叉從他的腦袋上掉了下來，隨之掉下來的還有晾衣架。

嗯？？？

他瞬移太快把什麼帶過來了？！

頭上有縫合線的青年在晚歸的人群中穿梭，循著咒力殘穢走進了一條小巷。

“不想……加班。”

“不要加班……”

“不想……”

灰白色的一級咒靈在小巷內走來走去，從巷頭走到巷尾，然后又折返走回來。

它十指鋒利，獠牙很長，四肢卻病態纖細，勉強算得上人形，一張臉上眼尾下垂，嘴巴也撇著，一副“生活很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