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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和次郎長那次艱難的戰斗,甚至不敢把這兩次事件放在一起比較。只能趕緊動手處理殘局,力圖稍微發揮一些作用。
辰羅的單體力量雖然不及夜兔,但他們極為忠誠,有不惜性命也要將指令貫徹到底的決心,他們是沉默且絕不會背叛的執行者,并且有極強的團結力和凝聚力。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敵人多好。
松櫻蹲了下來,合上一個辰羅死不瞑目的眼睛。
安睡吧,還很年輕的孩子啊。
如果這是你們的武士道,那你們已經非常優秀的完成使命了。
看到她的舉動,還活著的辰羅們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但主君華陀的聲音將他們拉回了現實:“上啊!!有什么可遲疑的?!殺了那個女人!”
【嗤——!】
華陀突然覺得自己胸腔一冷,她顫抖地低下頭,發現一把冰冷的利刃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奈落?”她吐出一大口血,“為什么……是虛指示你的嗎?!”
朧沒有回答華陀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么動起來了,每次左眼的刺痛都會伴隨身體的失控。他狠狠按住眼罩,同時將沾血的長槍拔出。上面的銅環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一首賜予亡者的哀歌。
在剛才,他仿佛與一直附在左眼的那個幽靈共享了情緒,滔天的憤怒侵蝕了所有的感官,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朧的眼中只剩下那個站在無數尸體中心的人。
“你……你是……?!”朧的呼吸驟然停滯,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連空氣都變得稀薄。眼前的景象讓他無法相信,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松陽老師?!
不……不對,朧對自己說,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和松陽老師一模一樣的女人。
朧在很多時候已經刻意去模糊了吉田松陽和虛之間的區別,但在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確認——這個人更像是松陽老師的另一個倒影。
溫和的、像水一樣能包容所有的;溫暖的、像太陽一樣能照亮一切的;溫柔的,像一位注視著孩子走路的母親……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比起這個,從左眼傳來的痛楚才像是要把顱骨貫穿。
這份疼痛模糊了他思考的能力,但虛臨行前的那句話卻像針一樣刺進他的腦海中。
「如果你看到一張和我一樣的面孔……」
朧慢慢握緊手中的長槍,用漆黑一片的眼睛看著那個人。
「手里的刀可不要猶豫。」
“松櫻,小心!!!”
在坂田銀時急切的呼喊中,吉良松櫻卻將紅櫻收回了劍鞘中。朧的左眼越來越疼,身體仿佛在被不斷撕扯,但他不能再讓虛、不能再讓松陽老師失望了……
我不會給你我的身體,我要完成我的任務!!
我已經害老師死了一次,我絕不會再忤逆老師,我會是他最鋒利的刀,我是……老師的大弟子啊!!
那份疼痛感不知被哪句話觸動,剎那間消失了一刻。
朧利用對方短短一瞬間的停頓,伸刀刺向了吉良松櫻。身旁傳來了武器碰撞的聲音、怒吼的聲音、炸彈爆炸的聲音……但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砰。】
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
【鐺。】
是他的長槍落地的聲音。
等朧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里,那人的溫度讓朧意識到——原來那個很輕的聲音,是自己沖向對方而被她瞬間卸力抱住時、她的長袖落在他后背的摩擦聲。
——到底是他先松開了武器,還是對方先伸出的手呢?
朧不知道,此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這個懷抱所在的小小天地。對方一只手攬住他的后背,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臉頰,緩緩、緩緩地掀開了左眼的眼罩。
他似乎在自己的眼中,又似乎在別人的眼中,墜入了對方無限感慨與疼惜的眼神中。
“辛苦你了。”
“隴/朧。”
那個一直在他體內中燥動的靈魂終于安靜下來,如潮水般悉數退去,現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朧不知道為什么她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覺得那人像是在叫別人,又像是在叫自己。像是這個人在對他說話,也像是松陽老師在對他說話。
剛才……白夜叉叫她什么來著?
松……櫻?
他凝視著她像玉一樣的眼睛,仿佛要從那里找尋到松陽老師的魂魄。
像櫻花一樣美麗而轉瞬即逝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