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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憐矯健輕躍,眨眼功夫消失在竹林一隅。
可縱使她們再縝密,亦擋不住韓姯的連環(huán)計。
她首先派官兵潛伏西山,接著又親赴蘇府請人,與此同時還將紅鸚帶來的訊息整理,而后八百里加急呈報禁庭。
這一次,她誓要釜底抽薪!
蘇府,芳馨苑。
“太太,季大夫已經(jīng)數(shù)日未出縣邸了。”青兒風塵仆仆地外面趕來。
銅鏡昏黃,美人傾城。
紅兒一邊替自家主子梳頭,一邊凝神側(cè)聽。
“知道了,那個小丫頭呢?”甄遙漫不經(jīng)心地問。
青兒立即畢恭畢敬道:“暫時關(guān)在柴房了。”
“嗯,你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
青兒走后,紅兒不由得憂心忡忡:“太太,我們這次會不會鋌而走險?”
“以不變應萬變不可能了,人在船上總要搏一搏,不然到了水里必死無疑!”甄遙意味深長地勾唇。
待主仆二人細聊邯郡之行,青兒再度叩門請示:“太太,韓大人來了,目前正在中堂等您。”
“太太不可——”紅兒竭力勸阻。
甄遙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回到:“容我換身衣服。”
中堂抱夏,海棠葳蕤,可惜已過花期。
韓姯氣定神閑地觀望,只見連廊拐角,著天水藍長裙的婠髻麗人,云鬢烏黑,氣質(zhì)出塵地緩步走來。
“好久不見,韓大人安好。”甄遙客氣疏離地問候。
不遠處,韓姯笑意溫柔地拱手:“蘇太太客氣。”
二人寒暄落座,甄遙居主位左側(cè),韓姯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恰在她的右手邊。
“素來聽聞韓大人公務繁忙,不知此番因何前來?”
“倒也沒什么大事,不過想和蘇太太敘敘家常。”
聰明人過招,除了點到為止,更多的是試探猜忌。
既然對方來者不善,甄遙也并不必畏怯。
“常言道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夫君亡故,我鮮同外人言。”
韓姯垂眸淺笑,低啜了一口清茶:“初次見面,下官便欣賞蘇太太你的德行,愿得蘇太太青眼相待。”
甄遙眼神淡漠,對其綿里藏針的話語不甚在意,她沉思片刻,托腮徐徐到:“您是官家,我乃庶民。蘇家又是經(jīng)商之輩,饒是韓大人不嫌棄,我等只怕污了您的清譽。”
果不其然,甄遙此言一出,韓姯神色倏然黯淡。
“蘇太太何必自謙,別的不提,但就在平溪境內(nèi)誰敢與你爭鋒!”
韓姯失去了耐性,干脆開門見山。
下一剎,甄遙默不作聲地揮揮衣袖,眨眼功夫所有下人悉數(shù)退去。
“韓大人過譽,可小女子委實不知大人是真心還是假意?”
稱謂悄然轉(zhuǎn)變,韓姯心領(lǐng)神會地盯著她:“從來都是真心換真心,敢問蘇太太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寒眸逢幽目,青山轉(zhuǎn)頭春。
“呵呵,那韓大人為什么遣奴暗中跟蹤喜兒?”甄遙一息變了臉色。
“原來是為這個!”
“韓大人既想要我的真心,那就得一物換一物。”
甄遙咬字堅決,縱使此刻她不清楚阿憐的境遇,也不了解季勻的遭際,但僅憑雙方交談便迅速理出了自己的籌碼。
“不愧是蘇太太,你想知道什么,關(guān)于我!”
韓姯肅然起身,眉目難掩對她的欣賞。
甄遙不是個貪心的人,更懂得適可而止,因此她近前莞爾:“誠摯懇談,還是韓大人先請吧!”
韓姯眼底閃過一絲驚詫,愈發(fā)尊重對方:“恭敬不如從命,我的問題或許有些隱晦,所有回不回答皆由蘇太太。”
“好!”
“當初為何嫁入蘇府?”
韓姯話音未落,甄遙險些僵住。她私以為西山會是首要,全然沒想到對方最好奇的竟是這個。
“陳年舊事——”
“是嗎,你我果然有緣,我這里也有樁塵封數(shù)載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