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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適應又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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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考試結束之后,周明溫打來了電話。
周知意開著免提, 一邊翻錯題本, 一邊回答他的那些問題,奶奶身體怎么樣?家里是不是一切安好?缺不缺錢花?二模考試感覺怎么樣?不要有太大的壓力,盡力就行。
像是出自每一個父親的常規問題模板。拋卻他的不著家、不靠譜, 再來和他聊這些, 會讓周知意產生一種他就是一個平常的、親切的好父親的感覺, 好像從前的時光都沒有改變。
“我知道,盡力而為,不強求。”周知意說。
“嗯, 平時多喝牛奶,保證營養和睡眠。”周明溫今天大概是不忙,格外有耐心,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她半天,又說:“爸爸給你和奶奶寄了點東西,過兩天就到了,你這幾天注意著點手機,別錯過快遞電話。”
周知意翻頁的手指輕輕一頓,紙張被臺燈照得透明,上面的字跡像是流動了起來。
她把那頁筆記翻過去,“嗯”了聲,“我和奶奶缺什么會自己看著買的,以后別寄了,麻煩。”
“我給我女兒寄東西有什么麻煩的。”周明溫聲調微微抬高了點,像是有些不高興。
周知意眨了眨眼,應道:“知道了。”
周明溫輕咳了聲,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帶著點自知理虧的小心翼翼:“爸爸最近比較忙,你高考時可能回不去,不過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沉著應對,考出讓自己滿意的成績。”
“……”周知意沒什么表情地盯著錯題本,一行題目讀了半天,視線也沒再往下,沉默片刻,還是那句:“知道了。”
電話那端,周明溫笑了聲,又說:“等忙完這段我就回家,到時候肯定能送你去上大學的,等回去了……”他停頓了下:“……我就不走了。”
這句話倒是完全在周知意的意料之外,她合上錯題本,雙手往后仰著伸了個懶腰,腳丫子翹到桌面上,“也不一定。”
周明溫以為她不相信自己:“一定一定,爸爸說到做到。”
周知意摸了摸鼻子,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是說我也不一定能考得上。”
“不許瞎說,我女兒我清楚,肯定考得上!”周明溫笑了起來。
周知意掛斷電話,沒發現自己什么時候也彎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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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日,周知意收到周明溫寄來的快遞,是一沓新衣服,都是夏裝,她和徐碧君每人三件。
他給周知意買了一白一藍兩條裙子,還有一件黑色短袖。徐碧君拿著裙子笑瞇瞇地往她身上比劃:“你爸眼光還挺好,快去試試。”
周知意繃著臉,一臉不在意地躲了躲,“還沒洗,不試了。”
晚上洗完澡回房,瞥見被隨手丟在椅子上的新衣服,她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口嫌體正直地拎過衣服站到了墻邊穿衣鏡前,一件一件地試穿。
周明溫大概是太久沒見過她,不清楚她的尺碼了,兩條到膝長的連衣裙都被她穿成了超短裙,幸好她身材纖瘦,腰身還算合適。
短袖尺碼也買小了,因為本身是寬松的休閑街頭風,倒還勉強能穿。
周知意抓了下臉頰,把裙子脫下來,重新丟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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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是蔚思和丁以南的十八歲生日。兩人的生日在同一天,也算是難得的緣分,丁以南曾經因為這個事還提出要和蔚思結拜,話說到一半,瞥見倚在一旁的周知意,改口道:“不不,應該是我們三個人結拜,結拜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事兒怎么能少了我一姐。”
說這話時周知意正在玩游戲機,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剛想開口,就見丁以南沖她一抱拳:“既然我和思思已經做到了同年同月同日生,那我就希望能和一姐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周知意:“……”
周知意直接把游戲機朝他臉上甩過去,“別拉著我,你愛死不死。”
她手上有分寸,丟的時候故意朝他腦袋旁邊偏了一下,本來也就是個張牙舞爪的恐嚇,怪就怪丁以南這個胖子太靈活,條件反射把頭一偏,游戲機正中他鼻骨。
兩行鼻血“嗖”一下滑了下來,丁以南一摸鼻子,揩下來一手鮮血,險些沒當場厥過去,于是結拜話題就被他扣上了一個不吉利的帽子,被揭了過去。
周知意挑了個周末,去幫兩人買成年的生日禮物,剛戴上帽子走到院子里,迎面撞上從后院出來的陳宴,兩人視線一碰上,皆是一滯。
好巧不巧的,他們戴了那頂一模一樣的黑色棒球帽。
情侶帽……心有靈犀……
這兩個念頭像雨后的兩朵小蘑菇,“砰砰”在周知意的腦海里冒了出來,她舔了舔唇角,笑了。
陳宴的視線在她掩在帽檐下、恣意揚起的眼尾處一掃,面不改色地開口:“去哪?”
周知意:“去商場買生日禮物。”
夏日將至,南城已經提前進入了燥熱,太陽毒辣/逼/人。周知意在陽光下站了一小會,鼻尖就想要沁汗,她用手掌扇了扇風。
陳宴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走吧,順路帶你。”
周知意坐上副駕駛 ,陳宴打開冷氣,把車開了出去。她系好安全帶,又低頭掃了眼微信,等再抬起頭時,發現陳宴不知何時已經摘掉了帽子。
她鼓了鼓嘴巴,也一言不發地摘下,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
到了商場地下停車場,周知意拿起扣在膝蓋上的帽子,反手戴上,余光留意著,見陳宴已經拿上手機,打開了車門。
她撓了撓鼻尖,猶豫兩秒,出聲叫他:“陳宴。”
“嗯?”陳宴側眸。
她笑瞇瞇地、坦然指著被他放在一邊的帽子,“你帽子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