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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每一秒鐘的感受都清晰漫長。

陳宴應(yīng)該……也不討厭她吧？

放學(xué)鈴聲猝然響起，像敲響她的警鈴，周知意摸了摸發(fā)燙的耳垂，把筆一丟，大步走出后門。

她一路到了花店，陳宴卻并沒像以往歪在二樓沙發(fā)上，直到晚上放學(xué)，也沒再出現(xiàn)。

牧馬人就停在家門外的空地上，在夜色里沉默蟄伏，周知意忍了整整一夜，才忍不住問徐碧君：“陳宴呢？”

“他沒跟你說嗎？”徐碧君不甚在意道：“他回海市了。”

周知意心里驟然一空，下意識(shí)就問：“他還會(huì)回來嗎？”

“你這孩子，說話沒頭沒腦的。”徐碧君說：“他要是不回來了，能不跟你說？”

那可不一定……

周知意懨懨地想，他萬一就是要躲她呢。

不喜歡就不喜歡好了，至于躲回老家去嗎？

周知意沒好氣地踢了下秋千，算什么男人！

—

周知意心里憋著氣，強(qiáng)迫自己不要主動(dòng)聯(lián)系陳宴。

各種念頭在心里顛來倒去地爭論不休，不知道是因?yàn)樗馓保鸸バ模€是單純只是因?yàn)橥砩蠜]蓋好被子，到第三天，她竟然發(fā)燒了。

早上醒來就覺得頭腦昏沉肌肉酸痛，周知意摸了摸額頭，隨便沖了包感冒顆粒，就去了學(xué)校。強(qiáng)迫自己悶頭刷了一天的習(xí)題，連午飯都沒吃，等到晚自習(xí)的時(shí)候，額頭已然滾燙地不行。

書桌里有徐碧君以前給她備下的常用藥，她隨便掰了兩片退燒藥，就著涼水咽了，悶頭趴在書桌上睡了起來，一直睡到晚自習(xí)放學(xué)。

手腳酸軟，腦子感覺比喝多時(shí)還要沉，周知意捶著太陽穴拐過路口，赫然看見陳宴停在路邊的車。

她以為自己日有所思看花了眼，怔怔地走到車尾處看了遍車牌號(hào)碼。等確認(rèn)了的確是陳宴的車后，她手腳忽然一僵，表情麻木地怔在了原地。

陳宴就坐在車?yán)铮欢吹搅怂@副蠢樣子。

周知意抬手拍了拍腦門，拔腿就往前走。

很快，牧馬人慢慢悠悠在后面追了上來。

陳宴降下車窗，叫她：“周知意。”

她大步往前走，留給他一個(gè)高傲的后腦勺。

喇叭響了聲。

她腳步更快，假裝聽不見。

“上車。”

她腳步一停，轉(zhuǎn)頭拉開后座車門，悶頭躺上去。

陳宴：“……”

周知意閉著眼，一動(dòng)都不想再動(dòng)。

她四肢無力，實(shí)在是走不動(dòng)了，只想睡覺。

鼻息之間，陳宴身上的味道若有若無地彌散，像一支安眠香，周知意頭靠著里側(cè)，很快睡了過去。

……

半夢半醒之間，陳宴身上的氣息更近，恍惚之中，好像有微涼指尖觸了觸她的額頭，又觸了觸她的臉頰，很舒服。

周知意憑本能抬手，抓住了那只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抓住你了，你別想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嗓音喑啞得厲害，不太好聽。

于是她又皺了皺眉頭，有些懊惱地睜開了眼睛。

陳宴幽沉的眸光就這樣印進(jìn)她的眼里。

后門敞開著，陳宴就倚在車門邊，一只手被她緊緊地攥住，微微側(cè)身遷就著她的動(dòng)作。

家門外的那盞燈沒開，光影昏疏，他的側(cè)臉隱在沉默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你發(fā)燒了。”她聽見陳宴一貫冷淡的聲音，平靜的，沒有情緒波瀾。

周知意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我知道。”

“怎么不告訴我？”他問。

“我吃過藥了。”她咕噥了句，慢吞吞松開他的手，在他指尖即將垂下去之前，又反悔似的重新握住。

“你是在躲我嗎？”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他，讓人避無可避。

陳宴似乎是怔了下，片刻后，眼瞼微斂，一言不發(fā)地垂睨著她。

她頹喪地垂下眼，“你不喜歡我。”

陳宴被她握住的手指微動(dòng)了動(dòng)，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沉默片刻，他輕抿的唇線緩緩松開：“松手，帶你去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