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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整的水泥,有序的鐵欄,說明那是一個安全的水泥長島!誰會在這里地底下修起水泥呢?我心中想到一個答案,但又不敢確定。
意料之外的驚喜,來得太突然。沒空去交流欣喜,我在緩水推游中,立即朝那凸出水面的水泥長島,游了過去。視野越來越近,我看到那水泥道的盡頭,好像栓著一些圓坨形的塑料玩意兒,聚浮在水面。
禍不單行,喜悅成雙,游靠過去后,發現那水泥壁上,竟鑲嵌著一條又一條的銹鐵把手。把手由水往上,一路通上水泥長島——如果沒有這些鐵把手,想從水里爬上長條形的島嶼,幾乎不可能。
也許,咱們真的是被水沖出來了,這里是越南某個地方的水庫。
我在水響中,立即回射了他們一眼。旗娃和王軍英,也是呆愣的望著那泥島,說不出話。
見有脫水之路,我們哪里會客氣。加速游去,我推開了那些聚浮在一起的塑料浮物,一手抓住了水泥壁上的把手。把手果然銹得很嚴重,一手下去,酥脆無比,不知道在潮氣的環境里放了多久。但捏著銹塊,還是能感覺到里邊兒有堅固的鐵芯。
再看那圓坨形的浮物,它們被誰栓在了把手上,上邊兒泛著暗黃色,空空如也,什么信息也找不到。
我將手電筒遞給了旗娃,然后背好背囊,迫不及待的將雙手放上了上去。浸在水中的腳,也能感覺到鐵把手的存在,水泥島自不會漂浮在水面,而是一路修至水底。手腳并力,很容易就攀了上去。
隨著身體出水,身體的重量不斷加大,全身出水那一刻,感覺要被水吸回去。那是因為身體長久泡在水里,習慣了浮力的依托。如今走出水面后,肌肉不適,便就感覺萬重壓身。萬有引力,好似選中了我,想將我拖回去。
你看那些在失重環境下待久了的宇航員,由太空環境歸來地球,也會端著個凳子休息好久。我現在的感覺,就跟他們差不了多少。
鐵把手一路貼上,等我將整個身體翻上水泥的時候,已經感覺使不出勁兒,直接趴在了泥地上。氣息猛喘,我感受著心跳,趴移著身體。從現在起,這輩子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老子都不要進水里了!
但這可不代表咱們安全了。如果說,地下水真是將我們沖到了什么水庫,那這里就是越南人的地盤,可別忘了,我們是來自敵國的士兵。
如果不是,那這些地底下邊兒的水泥坨子,又是誰修建的呢?修建的人,是不是就在長島前方的黑暗里,冷冷的看著我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達瓦里希
平整的水泥,再不是石巖那樣的坑坑包包,我趴在上邊兒,就如同睡上了溫床。地水之間的溫度差,此刻尤為明顯,我甚至感覺到,這平整的水泥,正在往上冒熱氣。不管這些水泥是誰修的,又是為何出現,老子都他娘想感謝它的八輩祖宗。
這還是出發幾天以來,第一次碰上人工建筑。其安穩之感,不言而喻。
水泥島大概有個兩米寬,上邊兒霉黑的一片,覆蓋著一層說不明的玩意兒,那有些像苔蘚,也像霉菌,但都不是。手摸上去,有濕溜溜的觸感傳來。而這條長龍一樣的水泥島,像是趕工而制,修筑得比我想象中要簡陋,僅是水泥體上,插起鐵條,圍成欄形完事。
接著,我接應著水下的他們,將昏沉的鄧鴻超,運了上來。鄧鴻超確實出了狀況,他額頭撞了個口子,口子未結痂,此時血水混合,惹人心驚。并且口鼻不停涌著水,似乎而在撞拐中,嗆了幾口水。他上來之后,咳嗽幾下,就不省人事了。三個人在光束晃閃中,為他進行著急救。若是這小子有個三長兩短,黃班長最后的心愿恐怕都不能了結。
說到黃班長,我們并還未放棄。剛才那個分叉的水道,誰知道之后有沒有合流呢?很有可能,極有可能,黃班長也被涌流的水,沖下了瀑布,落進了這道感覺無邊無際的暗水湖泊中。
這片暗水,的確是可以稱作為“地下湖泊”。光束在水滿掃探,根本就射不到任何事物。除了無盡的水,就還有腳下的水泥長島,是水之外的東西。其虛無縹緲之感,恐怕勝過外太空。那,水泥島又是從哪兒修出來的呢?
我們四個人就處在水泥島的盡頭,而光束打向前方,則是長延的一片,狹長的水泥道,不知道要通向何處。水聲隆隆中,光束之外就是徹底的黑,我否決掉了之前“越南水庫”的猜想,因為這種程度的黑,是地底之下所獨有的。
王軍英和旗娃在為鄧鴻超救水,而我,則撐著水泥島上的銹鐵護欄,晃悠著手電筒,以此當作信號。如果黃班長也在這片無盡的水域之中,那么手電筒的光束,絕對可以讓他發現。哪怕是一點兒星光,在這黑暗里也是明燈亮塔。
不過,要是黑暗里有其他人,這無疑也是暴露的目標。
又是壓又是錘,王軍英和旗娃,終于將鄧鴻超肺里的水逼了出來。但是,水看起來嗆得不多,只是咳嗽得厲害。我估計不是被水嗆暈的,而是被撞暈的。王軍英檢查了它的眼白,試探了它的鼻息,確定沒有生命危險后,這才放下了心。
“把急救包找出來!”王軍英對旗娃吼著。
旗娃打著哆嗦,翻出了打濕水的急救包,然后為鄧鴻超進行著消毒包扎。
徹黑的環境里,響耳的水聲中,哪里有半點兒黃班長的影子,我索性也脫下背囊,坐了下來。如果黃班長真的在,手電筒無論怎么擱,他都能發現。其實一番沖撞后,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傷出現,只是鄧鴻超的最嚴重,我們便就選擇性的忽略了。
身上有淤痛,腦袋有掛擦,腿骨撞了石,手肘開了花。不過,人受點兒小傷倒沒什么,要命的是,咱們身上的武器,幾乎都給掛了彩。沖鋒槍是斜掛在肩、和背囊擠在一塊兒的,長條形的身子暴露在外,自然不可避免的會受到沖撞。
我那支,以及旗娃那支,槍管都給折了彎。槍管是整個槍械系統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位。稍有彎折,一支槍基本就廢了。不說打不準,更有可能會炸膛。而我倆手中的沖鋒槍,槍管已經沒有辦法補救。不過,我和王軍英的手槍,都還是完好的。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大難后的慰藉,如果幾個兵身上連把槍都沒有,還談何為兵呢?不過,隊伍里就剩兩把“小水槍”,要是再碰上什么敵人,咱們全都得歇菜。
“操他媽了!”旗娃將槍管折掉的沖鋒槍,扔到了地上。這小子的眼圈沒剛才那樣紅,不知道他是被撞疼了,還是為了黃班長而泣。
王軍英為鄧鴻超包扎了好,嘆了口氣。他打開鄧鴻超腰間的槍套,取出里面的五四手槍。不過那手槍還好,沒見到損壞,只是不知道彈藥還剩多少。
表面上看,隊伍四個人都還糾纏在水浪的余驚之中,未能平息。但實際上,悄然升起的好奇心,已經出現在了每個人的心頭。好奇點無外乎兩個:這些水泥是誰修的?又為什么要在這里修水泥?
跟上岸前一樣,我心里有個答案,但還不敢確定。因為水泥島上,看不見任何跡象,找不到任何信息。
現在每個人全身都打濕了水,包裹全身的寒冷,并沒下降多少。因為打濕的衣物,不會為你抵御寒冷,只會繼續侵蝕身體的熱量。當務之急,是讓身子暖和起來。落水瀑布的水霧,并沒有漂到水泥島上來,這上邊兒的溫度,不至于太低。我們給鄧鴻超脫下了衣物,也給自己脫掉了衣物,然后擰衣甩身,逃離水纏。
別看旗娃來自北方,身子也還壯,但是泡在水里的寒冷,他應該沒有體會過。衣服脫掉,它冷得哇哇叫,直接抓出手電筒,往水泥道前邊兒挪了挪。
這小子,穿著個褲衩,在古怪的環境里,在濕滑的水泥島上,打起了武術套路,也做起了俯臥撐。想在這樣的環境里,等到衣物全全晾干已是不可能,擰干大量的水后,我就迫不及待的穿回了衣服。
在這樣哆嗦下去,我也得靠做俯臥撐來保持熱量了。衣服雖然未干透,但擰走大量水分后,比之前干爽了不少。
接著,我們簡單清理了一下濕水的背囊。背囊里的重要物品,像什么地圖、信號槍彈,都是包著防水膠袋的,不至于浸濕。鐵皮罐頭,也還沒怎么受影響。不過,黃班長的背囊,似乎被鄧鴻超給拿脫手了。
理著理著,打著五步拳的旗娃,忽然光著個褲衩走了回來。
他蹲下身,拿著個鐵皮塊子,湊到我跟前,大吼道:“建國哥,那鐵欄桿上,有塊鐵片子,我給掰了下來……”
“上邊兒有外國字,你瞅瞅,能不能找出啥門道來?”他將手中的鐵片遞給了我。
鐵片子呈著一個長方形,大小就跟現在的a4紙張差不多。我楞了一秒,然后接過了鐵片。光束射去,發現鐵片上四周也是銹跡斑斑,就還剩中間的部分,殘留有那么一點兒彩油。彩油泛著暗黃色,里邊兒好像印著有一排排黑色的字跡。
嘿,有字,有字就能找到信息了。
我眨了眨眼,正了正身,然后伸手撫走鐵片兒上面的銹斑以及水液。一抹之下,鐵皮上的字跡清晰不少。白慘的手電光下,那黃油里,果真印著幾排依稀可辨的黑字。字不是中國字,是蛆蟲一樣的外國字。
一眼看下去,心中就有了答案。那一刻,我腦袋里響起了“普黎維特”,也不知覺的念了一聲“達瓦里希”。因為,那上邊兒的黑字,是蘇聯字母,是俄文。我曾向大家說過,以前學校教過兩天蘇聯話,我雖然看不懂那些字母的意思,但是我能認出,這些字是蘇聯字母。不會假。
一排蘇聯字順過去,還印有一個模糊可辨的褐紅色感嘆號。感嘆號不僅印在鐵皮,也還打進了我的心里——方才思索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王軍英別過鄧鴻超,也歪頭看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