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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和其他動物一樣,蝙蝠也懼怕火焰。但是之前的那團篝火,是貼著地面而生,焰火高不過膝蓋,這些碩大的飛物,自然可以對咱們肆無忌憚的攻擊。但是,有了可以任意晃動的火把之后,咱們的頭頂,就如罩上了一道保護網。
這要比砍刀、沖鋒槍有用多了。王軍英不僅是個大英雄,他似乎是挑好了時機出現,解救眾人,雷鳴電閃。他呀,真他娘是隊伍的大救星,是紅太陽!
火把一舉,不停襲擾的蝙蝠們,立即抬高了飛行高度。它們甚至不敢再聚集咱們頭頂,而是黑翅一拐,如兩道護送隊伍,分散在五個人的兩側。那情景,就像是團團如黑浪的蝙蝠,被火把硬生生的“割”開,它們振翅在咱們的兩側上空,是如護衛機艦的飛行編隊!
王軍英一手穩拿著火把,一手掏出了手槍,他見隊伍速度有些緩慢,便又說:“一直往前,動作加快,別停!”
然后,他拿著手里的槍,對飛在巖壁那一側的黑團們,打了數槍。
“吳建國,給我一只電筒!”槍一開完,他就收回手槍,對我吼道。電筒?我想也沒想,就夾穩砍刀,將插在彈匣肚兜里的手電筒,取出來給了他。王軍英接過手電筒,立即推起開關,將光束射向空中,舞來照去。
探照燈一樣的光束,立即照清了那黑團里的個個碩物。毛絨的身子,巨大的黑翅,尖銳的腳爪,仍還是飛在咱們的上方。實際上,我們的速度,根本不能和舞著翅膀的它們,保持勻速并進。
于是這些機靈的邪物,礙于火光,不敢進攻,只能伺機而動。它們大體分散成幾個隊形,在咱們上方如鷹一般盤繞著。時而飛到前方,繞一個大圈回來,時而拐向樹林,又繞一個大圈回來。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并沒有因為火把的阻擊,就放棄對咱們的圍剿。之前的大黑團散成若干股力量,虎視眈眈的盤繞飛察,它們好像明白,火光雖是法寶,但總也有熄滅的一刻。
用光束掃完漆黑的上空,查明了大致情況后,王軍英就放低光束,繼而掃看了一下隊伍左側的巖壁。再之后,他就關掉了手電筒,將火把舉得更高了些。
“跑,繼續跑!”他又回過頭,催促我們將速度放得更快。聽那胸有成竹的語氣,這王副班長,好像知道哪里會有避難的地兒。但這僅是我的主觀臆想,整個天坑里,除了茂密的樹林能遮蓋蝙蝠的視線,光露的巖壁,只會讓它們更加有利。
但樹林里更是另一道陷阱,進去了更會惹禍上身。呼呼的急風,將火把上的火焰撲得顫顫悠悠,隨時都有熄滅的跡象。數不清的蝙蝠,環繞而飛,誓要與我們血殺到底。
急步快跑中,我只能祈禱這個大英雄,這個紅太陽,準備有一只更大的火把。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庇護所
否則,火把一滅,哪怕是再跑來一個排的王軍英,都打不退這些寬翅鬼怪。
老實說,王軍英作為這個小隊伍的副班長,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隊伍的最高領導。但是,他憑借自己的能力,幾次的過硬本領,幾次的優秀技能,已然在眾人心中樹立起了自己的地位。雖在明面上受黃班長領導,但事實上,他其實是幾個人的“精神領袖”。
至少我在后日里分析這段經歷中的人情交織時,是這樣認為的。
這一次的死里逃生,這一次的萬里奔救,更是加重了這種認同感。你瞧,他掐準“時機”,在千鈞一發之際及時出現后,惶亂的四人,確如找到了指引明燈,再不如之前那樣驚慌失措,七攪八仰。或許,他不僅天生就是當兵的料,也還是那種總是“被依靠”的人——只要他站在身邊,就會有看不見、摸不著的安全感,穩在心頭。
即便是黃班長,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五個人就這樣在火把的庇護中,平穩的擠跑了一陣。似乎王軍英的及時趕到,已經化解了這場危機。但是,我已經強調無數次,碩大的蝙蝠們不是紙老虎,它們不會無功而返。那火把就算不會被風滅掉,但終歸也是要熄的。
暴露在黑夜里的我們,不過是有片刻的庇護罷了。
怕啥來啥,果不其然,王軍英舉著的火把,在黑暗中,在急風中漸漸變小了勢頭。那支火把,不過是幾根樹枝用藤條纏裹在一起,然后用些不知名的東西,在頂端包成一個圓團,構成了燃燒的源頭。看那樣子,火把頂多還能撐個一兩分鐘,因為那火焰已經燒光了火源,開始在往樹枝燃燒了。
不對,一旦燒上樹枝,速度帶來的風,會即刻將其熄滅!哪里還有一兩分鐘可以堅持。
王軍英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我以為他會放緩速度,以爭取更多的燃燒時間,來保證安全。但是,向來以膽大為人的他,卻將那支未燃盡的火把,一下子往天上扔了出去。
耗盡源頭的火把,遭遇急風后即刻間熄滅。只剩一個紅彤彤的火星頭,在黑暗中飛移旋轉。
火光消失的恐慌還未襲來,王軍英就迅速推開手電筒,彌補了光源丟失的空缺。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他加快速度,甩掉了為隊伍殿后的角色,一下子沖到了隊伍的最前邊兒。
“跟我跑!”王軍英大聲吼了一句。
說罷,他再顧不及身后的四人,就沖開步子,急速前奔。如我猜想,耀閃在余光里的火焰一消失,大家便如失去了堅固壁壘一般,心中的安定被抽走,填進來的是惶恐與不安。那是直晃晃的手電筒光束,所替代不了的。
見王軍英舉起手電筒發瘋一般的在跑,大家哪里還敢怠慢,立即就變換掉肚抵背囊、肩膀相靠的擁擠隊型。隊形徹底打散,怎么跑得快,就怎么來。
尤其是我這種落在隊伍最后的,心中如有萬鼓齊擊,生怕被丟拋而下。
沒有了火光的耀照,眼前就只剩下兩道晃閃的光束。黑暗吞回了大片視野,而聽覺,填補了視覺上的遺漏。我似乎能聽到,那些碩大的蝙蝠們,正在因為火光的消失而沾沾自喜。它們的鼠臉邪魅一笑,正在揮扇巨翅,朝我們靠來。
惶亂之中,雙眼只得尋著那兩道光束,緊抓不放。全身也集中起了僅還剩有的力量,巴不得追上那光束,再騎上它,載著我跑!
隊伍四人,為了取得最快的奔跑速度,一下子就散成了橫排隊形。前方有兩光尋路,也有兩個正副班長探路,剩下三個,只需要隨著他倆調整速度就行了。頭頂上方一片漆黑,警覺的神經,好像感覺到了翅膀振騰的風,也好像沒有。汗毛倒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為了保身,我舉起砍刀,頗為滑稽的在頭頂猛力揮舞環繞。就像直升機的螺旋槳那樣。
動作雖是滑稽,但這能勉強確保不會有蝙蝠靠近我的頭頂。餓鬼投胎,哪還管吃相難看呢!
就這樣揮舞著跑了個十來米,手臂剛開始疲酸時,急跑在前的王軍英,忽然在前邊兒回扭了一下頭,他張口大吼:“往左!向左靠!”
說著,他手里的那一道光束,就急劇的向左一拐,轉而照向灰白崔巍的巖壁。
再看黃班長那一道光束,也立即追趕了過去。兩個風向標一變,尾隨在后的三人,也立即更正方向,緊追而去。轉頭一看,那布著黑垢綠漬的灰白巖壁,并不是記憶中那樣平整一塊、毫無凹展。
如今在隊伍左側的那一片巖壁,如受過外力相撞,上面赫然布著一道道像似閃電的裂紋。裂紋由上及下,在巖壁的最下方,開出了一個半人多高的、三角形的漆黑洞口。
驚鴻一瞥,眼映芳物!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果然,這大救星,這大英雄,這紅太陽,這神通廣大的王軍英,不僅在危難中舉著小火把解救了眾人,也還他娘的有備而來,燃有一支“大火把”——被飛物襲擾的隊伍,恨不得變身老鼠,生為打洞,以避擾襲。而這個現成的三角巖縫,我們哪里可能放過!這或許是整口天坑里,唯一的庇護所。
此番情景,讓我在焦灼恐懼中,疲軀一振,差點兒驚呼而出。
跑在最前的王軍英,這時已經到達了巖壁。只見他壓下速度,上身一彎,全身一矮,光裸的半身,擠擦著巖石,順溜麻利的擠進了那巖縫里。因為這呈著三角形的巖縫,生得很寒磣,僅有半人多高,也不及肩膀那么寬。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是不行的,需要縮擠身子,才能勉強擠入。
王軍英低身擠巖的時間,緊隨的四人,就跑完了落下的距離,紛紛停聚在巖壁前。身子擠在巖縫里的王軍英,動作很是靈敏,在我的手剛還撐到巖壁時,他就腦袋一抵,蜷身一讓,將整個緊縮的身子擠讓進了去。
“快!跟進去!”這種時刻,黃班長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鄧鴻超。話語間,他就胳臂一扯,就將身旁的鄧鴻超拽了過去。鄧鴻超抹了一把中分頭上的汗液,然后學著王軍英的樣子,身子一側,兩腿一彎,腦袋一低,也順利的將身子擠了進去。
好在這小子體型不算大,在里外兩人的一推一拉之下,很快就進入了巖縫。只是那卷起的衣襟,讓粗糙的巖石在急匆的動作中,為裸出的皮膚磨傷了一道血痕。
“來,你進!”黃班長又拍了拍旗娃。
然后,他轉過身,將手電筒射入夜空中,察看蝙蝠群的情況。其實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后,手電筒卻顯得多余。因為直晃晃的光束僅能射清蝙蝠群體的一角,倒還如管中窺豹那般,掌握不到其整體動態。
我的視野,借著幽幽的月光,能很清晰看見,舞蕩振翅在叢林上方的蝙蝠幾群,已經察覺到了隊伍的動態。它們正在持續飛行,在天空中劃著彎兒,調整“飛行編隊”的形態,準備向巖壁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