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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如人大小的蜘蛛,就趴上了旗娃的后背。齊長的八根腿腳,行動迅速利索,立即牢牢扣住了旗娃的身子。那場面,回想起來很奇特——蜘蛛巨怪像一個黏人的孩童,被旗娃背了在后背上。
這么大的個頭,個頭肯定不會如紙一樣輕。沖趴之下,旗娃被后背撞來的力量,往前踉蹌幾步,差點兒被凹凸不平的石面絆倒在地。也得虧這小子生得壯實,如果站在那里的是我,說不定早被撲到地面了。
但這可不秒,蜘蛛巨怪很聰明,只見那顆跟人腦袋差不多大的頭首,越過了旗娃的腦袋。
我好像看到了那里邊兒有眼睛,也好像看到里頭有千萬根肉須在一起嚼動。但最為顯眼的,是那對口齒一般的毒鰲。毛絨絨的毒螯,看起來有些鋒利,它剛好卡在旗娃的后腦勺,準備下口。
這時候,旗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在踉蹌中,努力平衡身子。
大事不妙!
我立即抬起手槍,瞄準了那吊懸在旗娃后身的蜘蛛大屁股,準備解救旗娃。可是,我顯然低估了這小子的能耐。旗娃好歹也是習武之人,雖然腦袋不如我靈光,但身手卻了得。低頭見到胸前箍來了幾根毛絨絨的、手臂大小的觸腳,他并沒有受到什么驚嚇。
反倒是那下意識的臨敵反應,讓它兩手猛力一掙,巨大的勁頭,一下子脫離了蜘蛛巨怪的八腳箍束。接著,那雙騰出來的有力雙掌,立即回抬,抓住箍在肩上的一根毛絨觸腳。旗娃瞪眉咬牙,抓緊了那觸角,接著雙腿扎步,熊腰一彎,往前一個扯甩。
那好像是武術散打中的招式,也好像是國外傳來的“過肩摔”。總之,蜘蛛巨怪被旗娃捏住了一根腳,勁道之中直接越過他的頭頂,被重重摔倒了地上。或許再晚那么半秒,那對架在后腦上的毒螯,就該穿顱而過,直搗腦漿了。
蜘蛛巨怪落地,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
聽起來,這家伙重量還不輕。旗娃還捏著那根竹節一般的觸角不放,它硬拽著,正還準備控制好敵人,上前胖揍一頓時,那仰天而落的蜘蛛巨怪,倒翻在地面,奇長的八根觸腳在光束下猛烈舞動,像是魔鬼的八手,在排練屬于異域的鬼舞。
它借著旗娃的手,靠伸觸腳,斜側身子,想順著力道,正回身子,翻爬起來。
而那本身就懼怕蟲類的旗娃,見到眼前這番情景,哪里還有理智。只聽他哇的一聲吼,接著又在那句口頭禪“我操”的罵聲中,一下甩開了那絨毛遍布的觸腳,連連往后急退。退步之中,坑洼的石地也讓他失去平衡,踉蹌之中坐摔在地。
“這幾把!”他吼罵了一句。
正文 第一百章 :蒼蠅虎
而那被摔得八腳朝天的蜘蛛巨怪,被旗娃丟掉了力道,再無處借力,只能奮力舞擺八腳,扭動身體,想從地面翻身。
那伸延出八根長腳的底腹,徹底暴露在手電筒的光束下。底腹那里的絨毛,不如表面上的多,看結構,有些像螃蟹,也有些像蝎子,總之,沒人想去細看——那張舞著的細長觸腳,已足夠令人反感,令人軟膽。
而光束照耀之下,八只長腳,在巖壁上倒映出了另幾只更為怪異的影子,眼簾之中,長腳的數量好像多了一倍。
見人蛛相離,舉起手槍的我,立即對那長腳舞擺的蜘蛛巨怪,連開幾槍。子彈不懼怕任何事物,瞬間鉆進了它的絨毛,破開了它的黑皮,只見中彈后的蜘蛛巨怪連連痙動,舞擺的長腳定住不動,轉而忽收忽張。令人犯嘔的黃色粘液,也從那彈孔里面流了出來。
那毒螯張合的嘴里,竟還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叫聲。
“打……打死它!快!”旗娃站起身,滿臉驚恐的朝我靠過來,“再他媽多補幾槍!”
后來,我回憶起這些事,總結了一下。蜘蛛、蜈蚣、蝎子又或是其他讓人發毛的昆蟲,不外乎都有同一個特征——觸腳奇多。就我來說,它們讓我發毛、厭惡的原因,并不是其本身,而是那走動起來,密密麻麻的腿腳。
究其原因,我想出了一條合乎情理的解釋:長著多根腿腳的生物,不符合哺乳動物的審美。你想想,討人喜愛的動物,有哪一個是腿腳超過了兩雙?
當然,本就讓人毛炸頭皮的蜘蛛,長到這種離譜的個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僅反感,更有懼怕,但它確實是真切存在、并具有威脅的,舉著槍的我,不過兩種想法:要么殺死它,要么遠離它。待會兒它要是斃命了,我真要拿上砍刀,將那舞張的腿腳,將那鉗子般的毒螯,統統斬掉!
用子彈打蜘蛛,恐怕還是全世界的頭一例。但堅硬的子彈,對付脆弱的昆蟲,奏效異常。彈孔多開在那肥大的蜘蛛屁股上,黃黃的粘液即刻鉆出后,這時順流了一地。那洼清水,也成功被污染掉,再不能喝。
至于那鼓起一大坨究竟是屁股,還是蜘蛛的肚子,我拿不準。如果是肚子,就如我之前說的那樣,裝下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綽綽有余。
子彈起了超出預想的作用,蜘蛛巨怪中彈后,很快喪掉了氣力,粗長的腿腳不再擺得那么劇烈。想要翻過身,已是不可能了。我便上前幾步,對旗娃說:“把你刀拿來!”
這怪物差點兒把老子晚飯都嚇出來,不把它斬個稀啪爛,哪能解我心頭的怒怨!
“啥?”旗娃被這東西嚇破了神,此時還呆呆的望著那長腳與怪影,沒聽明白我的話語。
“刀!”我說,“砍刀!”
取水的位置離篝火營地并不遠,剛才的動靜,肯定驚動了黃班長他們。果然,一束手電光,從那位置射了過來。我照著約定的方式,用手擋在手電筒前,慢慢晃了三下。這是一切正常的信號。
旗娃哦了一聲,然后低頭抽出腰間的砍刀,遞給了我。
“建國哥,當心點兒啊!”他咽下一口唾沫,叮囑了我一句,“我看最好還是別過去!”
不等黃班長那邊兒回信,我就握上砍刀,準備前去大泄怒火。
剛還準備將手電筒遞給旗娃,讓他替我照明時,警覺的雙耳,又在括噪蟲鳴中,聽到頭頂的巖壁上傳來了什么動靜。神經高度緊張的我,立即收回手,抬起電筒,沿著石壁往上掃去。
光束射上垂直的巖壁,光圈便成為一個拉長的橢圓形。第一眼看上去,我以為會出現第二只蜘蛛巨怪。但是,橢扁的光圈下,僅有一簇生在險壁上的短脖子樹進入眼簾。并未再看到什么長腳巨怪。
剛還準備松氣、放下手電筒時,一根熟悉的、遍布絨毛的長腳,卻如釘子入木那樣,邁進了橢扁的光圈內。那位置大概位于咱們頭頂六七米處,手電筒繼續往上一抬一兩米,巖壁下的兩個人頭皮一炸,下意識的往后兩步退去。
就如我說的那樣,再是奇特的生物,也還要遵循自然界的普遍規律。它不會是單獨的個體,不會像孫悟空那樣,從石頭里蹦出來。必然要有相當數量的種群,才能延續這個物種。是的,正如你所想,在咱們上方的巖壁上,又他娘爬來了三兩只蜘蛛巨怪。
看不清數量的、遍及絨毛的腿腳,在晃白的光線下,詭態而動;巨大的身子,也在光線的照射下,倒映出吊詭的長影,震懾人心。那三只呈著三角隊形而下的蜘蛛巨怪,目的很明確,它們像是來解救同伴,也像是來圍捕殘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可不是什么妙事,下意識的,我就放下手電筒,準備逃跑。雖然子彈能打死這怪物,但它們已經群體而動,黑夜中,誰會知道那鐵鉗一般的毒鰲,會從那個方向而來?寡不敵眾,眾寡懸殊,唯有退回篝火營地,才是上全之策。
可是,手電筒下移那一剎,我又發現了什么不對。咦,方才那只仰天舞腳的蜘蛛巨怪,竟他娘的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還未來得及驚詫慌張,就覺右前方的黑暗里,急風一起,有什么東西朝我撲了過來。那一刻,我根本沒時間去反應。但下意識的救護動作,解救了我的險境。腦袋里還未發出動作命令,我那握著砍刀的右手,如同灌進了自我意識,不由分說,立即朝著那動靜的方向,奮力一個揮砍。
果然,刀刃橫揮中,確實是砍到了什么東西。而手腕上,傳來了滿滿絨毛的觸感。不錯,撲向我的,正是之前那只蜘蛛巨怪。它那齊長的觸角,已經伸到我眼前了。動作再慢個十分之一秒,八腳就該箍上我的身子,毒螯也要穿透我的兩眼。
揮砍之后,我就連連退步。調整手電筒一照,好家伙,那布著彈孔的蜘蛛巨怪,又被我砍了個八腳朝天。似如葫蘆的上半身子,已經被我斬離蜘蛛屁股。展露在光線之下的,是兩截伸著長腳的蛛身。
這玩意兒,竟他娘的中彈未亡,還跟我裝死?<script>chapter1();</script>